本书标签: 武侠仙侠 

朱衣雪缕,双绝陵州

九歧

陵州城十里长街烟火连绵,漕运通贯南北,商贾聚如星云,是九州公认的富庶繁城。

百年沉淀,豪门林立,权贵迭出,却无一人能如凌家少主凌濯这般,独揽陵州两大极致名头——陵州第一天才,亦是陵州第一顽劣。

世人提起他,永远是两极评价。

天才到极致的是他,顽劣到出格的也是他。

凌家盘踞陵州百年,财势滔天,稳居一城首富。而凌濯作为凌家独苗少主,生来便站在众生仰望的顶点,天资肆意碾压同辈,性子更是鲜活跳脱、张扬热烈,半点不受世俗规矩束缚。

晨光落进凌府深院,铺洒一地碎金。

少年立在廊下,一身紧致飒沓的朱红劲装,艳色如燃,灼人眼目。乌黑长发高束成利落桀骜的马尾,紧绷张扬,发尾偏偏缀着一撮生来俱有的雪白碎发,黑白相衬,热烈里带着几分孤峭,独一无二,夺目至极。发丝偏分,几缕黑发垂落右耳,耳畔悬着一对黑白撞色流苏耳坠,一动便轻晃摇曳,衬得眉眼愈发明亮张扬;左腰松松系着一块温润白玉佩,绳带垂落衣侧,行走时轻轻碰撞,叮咚细响不绝。

他骨相凌厉,眉眼亮而张扬,爱笑爱闹、嘴利桀骜,鲜活滚烫像一团烈火,却偏偏拥有最不讲理的绝世天赋。

自他开蒙修行以来,陵州同辈再无出头之日。

旁人数年苦修的术法,他半日吃透;旁人终生不破的壁垒,他随手踏平。城中名师登门求教、道门修士慕名试手,最后全部心悦诚服,落下一句——陵州百年,无出凌濯其右。

他是实打实的第一天才。

可天才从来不走别人安排的路。

凌濯性子鲜活跳脱,肆意张狂,最厌刻板礼教、虚伪规矩。整日在陵州街市横行,怼纨绔、戏权贵、拆世家假体面,活得随心所欲,无拘无束。旁人怕惹祸、怕失仪、怕落人口舌,他半点不怕。

满城都说他顽劣放肆,却没人能否认——他天资冠绝陵州,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。

府中仆从早已习惯这位少主跳脱张扬的性子,此刻依旧忍不住苦苦劝谏。

“少主!您天赋冠绝九州,留在陵州潜心修行,将来必然大道坦途,何必远赴墟山吃苦涉险?”

凌濯听得嗤笑一声,眉眼亮得惊人,语气轻松鲜活,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,垂落右耳的流苏耳坠随动作轻晃。

“留在陵州?困在这座小城里当一辈子井底之蛙,被一群庸人捧着夸天才?没意思。”

他微微抬眼,神色坦荡骄傲,骨子里的自负毫不遮掩,此刻矜气骤起,随口自称,张扬又嚣张。

“我要修行,自然要去九州第一的宗门。同墟宗镇世百年、稳压各派,名头最盛、道统最硬,既然要学道、要踏途,本少主就要最好的、最强的、最有名的。”

“次一等的,根本不配收我。”

他奔赴同墟宗的理由简单又直白,鲜活坦荡,纯粹是天性慕强、生来高傲——要选,便选世间顶尖。

仆从急声再劝:“可墟山试炼极狠,无数天才折戟其中,何必——”

“何必?”凌濯挑眉打断,笑得张扬热烈,眼底满是少年无敌的自信,左腰玉佩轻轻撞出细响,“正因难,才值得我去。人人都能进的宗门,我还不稀罕。”

旁人趋之若鹜的安稳前程,他弃如敝履。旁人望而却步的绝顶险途,他偏偏跃跃欲试。

鲜活、热烈、桀骜,淋漓尽致。

不多时,老管家捧着收拾妥当的行囊匆匆赶来,满眼无奈。

“少主决意已决,老朽不敢再拦。家中万事安稳,只愿少主一路顺遂,平安归来。”

凌濯单手捞过行囊挎在肩头,动作利落轻快,少年姿态朝气蓬勃,语气随性洒脱。

“放心,我去同墟山,不是去吃苦,是去登顶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抬手握住厚重朱漆大门门环,轻轻一推。

两扇大门应声敞开。

门外晨光扑面,咫尺之外,一道清爽灵动的青绿身影正抬着手,指尖堪堪触到门板,显然正要推门而入。

是苏清禾。

她一身鲜亮青翠长衫,衣色清嫩明快,利落轻便,极适行路。一头软发梳成垂耳兔发髻,两团圆润发鬟垂在颊侧,像耷拉的兔耳,软俏灵动,仅缀两颗淡绿玉珠,干净又鲜活。怀中抱着厚厚一摞道籍,眉眼弯弯。

大门骤然打开,她指尖一顿,随即眼睛一亮,清脆嗓音立刻响起:

“凌濯!好巧呀!我正准备敲门找你出发呢!”

苏清禾快步上前,垂耳兔发髻轻轻晃动,满脸雀跃:“我就猜你今天肯定要动身!同墟宗这么大的盛事,你怎么可能错过!”

凌濯倚在门框,朱红衣色耀眼夺目,右耳黑白流苏轻轻晃动,少年笑意张扬鲜活,随口问道:“我刚准备出城,你倒是来得刚好。对了,怎么就你一个?沈蛰呢?”

“他早到啦!”苏清禾回头朝林荫道努努嘴,发髻轻晃,“他嫌门口站着干等太傻,躲树下吹风偷懒去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林荫道上传来一阵散漫慵懒的脚步声。

沈蛰一袭墨色宽松圆领袍,衣料柔软垂顺,版型松弛随性,不束不绷,洒脱无拘。他眉眼清浅冷淡,气质疏冷,唇锋偏薄,性子毒舌直白、松弛淡漠,不爱客套、不喜繁礼,随性又疏离。

他缓步走近,懒懒散散扫过张扬耀眼的凌濯,目光先落在那对晃荡的黑白流苏耳坠上,开口便是一针见血的毒舌调侃:

“我还以为你要纠结半晌,没想到这么干脆。也是,你向来只挑最响的名头蹭,连配饰都要弄得独一份惹眼。”

凌濯半点不恼,反倒笑得更张扬鲜活,傲气翻涌,再度矜贵开口:“没错。做人简单,要选就选九州第一。同墟宗名头压尽各派,本少主不去,谁有资格去?”

沈蛰低低嗤了一声,语气散漫带刺:“倒是坦诚的狂妄。不过也对,以你的性子,让你去二流宗门,确实委屈你这陵州第一天才的虚荣心。”

“这叫眼光。”凌濯抬下巴,一脸理所当然,左腰玉佩微微晃动,“既然求道,不求最稳,不求最安,只求最强最有名。”

一旁苏清禾听得乐呵呵,抱着书册连连点头,元气满满:“对对对!同墟宗超厉害的!我早就想去开开眼界了!咱们三个一起去,路上也热闹!”

沈蛰瞥她一眼,毒舌依旧,语气松弛:“你是纯纯凑热闹,人家是奔着九州顶尖门派去登顶,别混为一谈。”

苏清禾鼓腮:“我才不是凑热闹!我有认真做功课的!”

凌濯看得好笑,性子活泼爱起哄,当即开口帮腔:“人家认真备考,总比你躲树下偷懒摸鱼强。”

两人一唱一怼,气息鲜活又自在。

凌濯指尖绕着马尾那缕白发,右耳流苏随动作轻摇,笑意轻快:“一路结伴倒省得孤单,沿途各州城镇想必热闹,正好四处逛逛开开眼界。”

苏清禾眼睛一亮,发髻晃个不停:“我听闻沿路有不少古遗迹,书上都有记载,咱们顺路可以一同去瞧瞧!”

沈蛰倚着一旁老树,语气漫不经心带点讥诮:“就怕某人只顾贪玩,误了上山的时日。”

凌濯挑眉回怼,傲气漫上来,难得吐出一句自称,腰间玉佩轻轻碰撞作响:“要不要这么扫兴啊沈蛰,本少主自有分寸,岂会耽误正事。”

几句闲谈落定同行之事,三人一同迈步走出凌府朱漆大门。

门外早备好一辆宽敞的远行马车,车厢用料考究,足够三人一路休憩。

苏清禾脚步轻快,率先踩着踏板掀帘登车,怀中典籍稳妥抱在身前,垂耳兔发髻随动作轻颤。沈蛰紧随其后,宽松墨色圆领袍一摆,从容坐入车厢一侧,神态闲散淡然。

凌濯立在车下,抬手从内襟摸出一封封好的家书,封皮字迹飞扬利落,是他昨夜连夜写就。他转手递给身旁待命的家仆,耳间黑白流苏微微晃动。

“这封信给我爹娘,信里我已把去往同墟宗的缘由说得明白,家中诸事不必为我挂心,安心打理商行即可。待我在墟山站稳脚跟,自会再传书信回来。”

仆人双手恭敬接过信封,躬身应下:“属下谨记少主吩咐,定将信件稳妥送至老爷手中。”

凌濯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一手拎起行囊,利落翻身登上马车,撩开朱红衣摆落座。车夫见状扬鞭,车轮缓缓滚动,驶向出城长街。

车厢木盘里盛着一盘新鲜蜜果,圆润鲜亮。凌濯随手掀开侧边车帘一角,外头沿街路人围拢驻足,议论声清晰飘进车厢。

陵州十里长街人潮汹涌,无数寒门少年背着粗布行囊,忐忑奔赴墟山,只求逆天改命、觅一条生路。

唯独他们三人截然不同。

凌濯朱红劲装、雪缕马尾,几缕发丝垂落右耳,黑白流苏耳坠轻晃,左腰悬着温润玉佩,热烈鲜活、傲气登顶,只为世间最好的道统而来;

沈蛰墨色圆领袍、疏冷毒舌,随性洒脱、冷眼观世,乃是陵州公认第一用毒天才;

苏清禾青翠衣衫、垂耳兔发髻,灵动烂漫、元气满满,一手符咒术法冠绝陵州,满心热忱与好奇。

路人全都识得三人,纷纷驻足侧目,低声议论此起彼伏。

“那是凌濯?陵州第一天才也去同墟山?方才看他递信给下人,想来是同家中老爷道别。”

“他家财万贯天资绝顶,何苦跟我们抢名额?你看他一身配饰,果然贵气逼人。”

“恃才傲物,果然顽劣!”

“沈蛰?那位陵州第一用毒天才,听说寻常毒物近不得他身,性子还冷淡毒舌。”

“青衣姑娘是苏清禾!陵州符咒第一人,各类镇邪符、追踪符无一不精!”

“他们三人居然一起去!天呐还给不给人留条活路了!!”

几句贬低他的闲话落入耳中,凌濯眼底泛起几分促狭笑意,随手捏起两颗小巧蜜果,指尖运力轻轻一弹。

两枚果子穿透车帘缝隙,精准弹中街边两名说得最起劲路人的肩头。

外头二人猝不及防吃了一击,慌忙左右张望,却寻不到是谁出手。

凌濯撑着车窗,眉眼张扬带笑,对着外头扬声,清脆声响飘在街上:“背后嚼人舌根可不是好习惯,让你们乱议论我!”

苏清禾凑到窗边往外望,垂耳兔发髻一晃一晃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也太顽劣了,人家不过随口多说两句。”

沈蛰斜倚在车厢另一侧,漫不经心地捻起一枚果子把玩,淡淡开口讥讽:“也就你闲得慌,拿果子戏弄路人,未免孩子气。”

凌濯回头瞥了二人一眼,毫不在意地耸耸肩,黑白流苏耳坠轻轻摇晃:“谁让他们乱编排我,小小惩戒一番罢了。”

上一章 裂万妖生,五人定山河 九歧最新章节 下一章 长风赴路,各藏心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