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糊着薄纸的窗棂,在水泊的晨雾中滤成一片柔和的淡金,斜斜地铺在酒店的木地板上。
朱贵是被一阵温热的呼吸唤醒的。
他微微睁开眼,视线所及,是阮小七毫无防备的睡颜。这人不知什么时候竟从肩头滑了下去,此刻正像只八爪鱼似的,死死地缠在他身上。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际,脑袋还死死地埋在他的颈窝里,温热的鼻息一下下喷洒在他的锁骨处,惹得他有些发痒。
朱贵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重量。昨夜那场带着酒意的深吻仿佛还在唇齿间萦绕,那份霸道与缠绵,让他此刻的心跳依旧快得有些失控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穿过阮小七汗湿的短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,阮小七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刚醒来的他眼神还有些迷离,但在看清眼前人后,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水泊上骤然升起的朝阳。
“朱贵哥哥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声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将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大猫。
朱贵失笑,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:“醒了?该起了,一会儿还要去水寨操练。”
阮小七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坐起身来。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过头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朱贵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:“朱贵哥哥,昨晚……”
“昨晚怎么了?”朱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短褂递给他,面上不动声色,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可疑的微红。
阮小七接过衣服,却没有穿,而是凑近了朱贵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:“昨晚你亲我的时候,可比平时霸道多了。”
朱贵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,轻咳了一声,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:“喝多了,胡闹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阮小七抓住他的手,顺势在他的掌心捏了捏,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,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朱贵无奈地看着他,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他抽回手,转身走向后厨:“去洗漱,我给你熬了鱼粥。”
阮小七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利落地穿好衣服,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,凉意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他抬起头,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神采飞扬的脸,忽然觉得,这梁山的日子,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等他走到桌边时,朱贵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走了出来。粥熬得浓稠,上面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,香气扑鼻。
“快趁热喝。”朱贵将粥推到他面前,又递过去一双筷子。
阮小七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。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在四肢百骸里散开。他一边喝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好喝!朱贵哥哥,你熬的粥比水寨里那帮厨子做的好吃多了!”
朱贵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,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米粒:“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阮小七抬起头,冲他咧嘴一笑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欢喜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是店小二压低了声音的呼喊:“掌柜的!开门了吗?我送鱼获来了!”
朱贵和阮小七同时一愣。
阮小七下意识地往朱贵身后缩了缩,像个被抓包的孩子,压低声音说:“别、别开门!让他们等会儿!”
朱贵看着他这副模样,忍不住失笑。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隔着门板对小二说道:“放门口吧,我一会儿来拿。”
门外传来小二放下东西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阮小七这才松了口气,从朱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确认安全后,又恢复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,继续低头喝粥。
朱贵回到桌边坐下,看着他,轻声说道:“以后……不用躲。”
阮小七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嗯,不躲。”
晨光渐渐明亮,水泊上的雾气散去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在这间小小的酒店里,属于他们的甜蜜日常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