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横已经整整两天没搭理关胜了。
这事儿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起因是前日聚义厅议事,宋江当着众头领的面,说要将水军与马军的操练事宜交由关胜统一调度。张横当时就黑了脸,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——他不想让关胜为难。
可散会后,关胜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说了句"全凭公明哥哥安排",便转身与呼延灼商议去了。从头到尾,没看他张横一眼。
张横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计较这个。关胜是降将出身,在梁山上本就小心翼翼,处处谨慎,生怕被人说闲话。他一个粗人,不该在这种时候给关胜添乱。
可他就是气。
气关胜的克制,气关胜的疏离,气那个在深夜里将他抵在墙上深吻的人,到了白日里,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。
"张横哥哥,你这枪都快把木桩子捅穿了。"阮小七凑过来,看着张横一脸阴沉地对着练武场上的木桩猛戳,忍不住嘀咕道,"谁惹你了?"
"滚。"张横头也不抬,一枪将木桩上的红缨挑飞。
阮小七缩了缩脖子,识趣地溜了。
张横咬着牙,手里的枪越刺越狠。他想起昨夜关胜派人来传话,说"今晚有事,改日再聚",连个解释都没有。他等了一夜,等到油灯燃尽,等到天光微明,也没等到那个人。
"好,好得很。"张横冷笑一声,将长枪狠狠插进地里。
他张横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,凭什么要在这里患得患失?关胜若是在意他,自然会来找他。若是不在意……
"若是不在意,那便算了。"他低声对自己说,可心里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傍晚时分,张横去水寨巡视,回来的路上,迎面撞上了关胜。
关胜显然也看到了他,脚步微微一顿。
张横目不斜视,从他身边走过,像是一阵风。
"张横。"关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张横没有停。
"张横!"关胜提高了声音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张横终于停下了脚步。他转过身,面无表情地看着关胜。
关胜走到他面前,眉头微蹙:"你这几日,在躲我?"
"躲你?"张横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"关元帅说笑了。我一个水军头领,哪敢躲堂堂马军五虎将?倒是关元帅,白日里威风八面,怎么到了夜里,连句话都不敢说了?"
关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看着张横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"你是在生气?"他低声问。
"我生什么气?"张横的声音陡然拔高,"我张横有什么资格生气?你是武圣之后,是朝廷命官,是梁山泊的元帅!我不过是个江上的草寇,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,我凭什么生气?"
他说着说着,眼眶竟有些发红。他猛地转过身,不想让关胜看到自己的狼狈。
"关胜,你听好了。"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,"我张横这辈子,没求过谁。你若是在意我,就别再让我等。你若是不在意……"
他深吸一口气,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关胜站在原地,看着张横微微颤抖的背影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几日的克制与疏离,在这个莽汉心里,竟成了刺向他的刀。
"张横。"关胜走上前,从身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。
张横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挣扎,却被关胜抱得更紧。
"放手……"他咬着牙说,声音却软了下来。
"不放。"关胜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,声音低沉而坚定,"是我不好。这几日宋江哥哥有意试探我的忠心,我不敢与你走得太近,怕连累你。"
张横愣住了。
"可我不该让你等,不该让你猜。"关胜收紧了手臂,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,"张横,你听我说。在我关胜心里,没有什么武圣之后,没有什么朝廷命官。我只是一个男人,一个爱上了你的男人。"
张横靠在他怀里,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,眼眶终于红了。
"你……"他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"别生气了,好不好?"关胜低下头,在他的耳畔轻声哄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与祈求。
张横闭上眼睛,将脸埋进关胜的颈窝里。他伸出手,紧紧地回抱住了这个男人。
"下不为例。"他闷闷地说。
关胜低低地笑了一声,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"“下不为例”这四个字,张横说得咬牙切齿,可关胜听在耳里,却只觉得这莽汉连生气的样子都透着股让人心软的可爱。
当晚,张横依旧赌气没有去关胜的院子。他把自己关在吊脚木屋里,连晚饭都没吃,只灌了两碗冷茶,便和衣躺在了榻上。
他以为关胜会像往常一样,在深夜里悄悄推开门,带着满身寒气和松木香来哄他。可直到子夜时分,窗外除了风吹芦苇的沙沙声,再无半点动静。
张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心里的火气渐渐变成了委屈。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,心想:好,关胜,你最好别来。你若是来了,我张横……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阵夜风裹挟着熟悉的冷冽气息涌了进来。
张横浑身一僵,立刻闭上眼睛,装作熟睡的样子。他听见来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,随后,榻沿微微一沉,一个温热的躯体坐了下来。
关胜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。黑暗中,张横能感觉到关胜的目光正一寸寸地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专注。
“装睡?”关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,低沉,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。
张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索性也不装了,猛地睁开眼睛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瞪着关胜:“谁装睡了!你来干什么?我说了下不为例,关元帅若是来叙旧的,请回吧,我困了。”
关胜看着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暗芒。他忽然倾身向前,双手撑在张横身体两侧,将他牢牢地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,近到张横能看清关胜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丹凤眼。
“张横,”关胜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上了张横的耳廓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,激起一阵战栗,“你知不知道,惹我生气的代价是什么?”
张横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,却发现身后已是退无可退的墙壁。他强撑着气势,嘴硬道:“什么代价?我张横天不怕地不怕,还能被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关胜忽然伸出手,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来。
下一秒,关胜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。
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。它带着惩罚的意味,带着关胜压抑了整日的思念与无奈。关胜的舌尖毫不留情地撬开他的齿关,长驱直入,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。他吻得极深、极重,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,仿佛要将张横所有的倔强和防备都碾碎在这个吻里。
“唔……”张横发出一声闷哼,双手下意识地抵在关胜的胸膛上,想要将他推开。可关胜的力量大得惊人,他只是微微用力,便将张横的双手反剪在头顶,死死地按在了枕头上。
张横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。他只能被迫仰着头,承受着关胜狂风暴雨般的掠夺。他的呼吸被彻底打乱,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,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这具常年在水上劈风斩浪、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身体,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张横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电流从被关胜钳制的下颌一路蔓延至全身,酥麻感瞬间击穿了四肢百骸。他的脊背猛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,腰际酸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,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粗布床单。
“关胜……别……”张横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。
关胜的唇舌顺着他的下颌一路向下,流连在他的颈侧、锁骨,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。每经过一处,张横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。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汗水浸透了里衣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,和关胜粗重而压抑的喘息。
关胜终于停下了动作。他抬起头,看着身下脸颊绯红、眼神迷离的张横,看着他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红肿双唇。
“还躲吗?”关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重的情欲。
张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他看着关胜,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。
他放弃了挣扎,松开了紧咬的牙关,伸出双臂,紧紧地环住了关胜的脖颈。
“不躲了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妥协,和满满的依恋,“关胜……抱我。”
关胜的眼底瞬间化开了一池春水。他低下头,在张横的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极尽温柔的吻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道,随即翻身将张横揽入怀中,拉过被子,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。
张横靠在关胜的胸口,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,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。
他知道,这场名为“惩罚”的闹剧,终究是以他的彻底沦陷而告终。
可他甘之如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