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花4

自从那场“秋后算账”无疾而终后，青州城的校场便成了两人暗中较劲、明里调情的新战场。

这天午后，阳光正好。校场上没有寻常的操练声，只有几个老兵躲在远处的阴凉处，一边嗑瓜子，一边看着自家两位长官“比武”，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怪笑。

“秦明！你躲什么躲！”花荣站在百步之外，手里握着那把银鳞弓，眉头微挑，语气里满是挑衅，“不是说好了，用你的狼牙棒打我的箭靶吗？靶子都立在这儿半天了，你连个边儿都没蹭到，是不是昨晚没吃饭，没力气挥棒了？”

秦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，手里提着那根沉甸甸的狼牙棒。他非但不恼，反而笑得一脸春风。

“花知寨，”秦明慢悠悠地策马走近，目光在花荣那被紧身劲装勾勒出的劲瘦腰身上打了个转，“我这不是在欣赏你的英姿嘛。你拉弓的样子太好看了，我一时看迷了眼，这才没顾上打靶。”

“油嘴滑舌！”花荣冷哼一声，手腕一翻，弓弦震颤。

“嗖——”

一支羽箭破空而出，直奔秦明身旁那面用来计分的铜锣。

秦明见状，不慌不忙地挥动狼牙棒，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狼牙棒精准地磕在了箭杆上，羽箭偏离了方向，擦着铜锣的边缘飞了过去。

“哎哟，好险。”秦明挑了挑眉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花知寨，你这箭法退步了啊，连我的棒子都躲不开。”

花荣气得咬了咬牙：“秦明！你少得意！刚才那是你运气好！”

“运气好？”秦明轻笑出声，他忽然一夹马腹，战马嘶鸣一声，朝着花荣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花荣见状，不怒反笑。他连射三箭，箭箭直指秦明身侧的旗杆。

秦明左躲右闪，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，将三支箭尽数挡开。他借着马势冲到花荣面前，猛地勒住缰绳，战马高高扬起前蹄。

秦明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荣，眼底满是戏谑：“花知寨，三箭都射偏了，看来今晚，你要负责给我暖床了。”

花荣仰起头，看着秦明那张近在咫尺的、笑得像只狐狸的脸，忽然冷哼了一声。

“谁说我要输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花荣忽然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特制的、箭头绑着红绸的羽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
“嗖——”

这一箭，没有射向任何靶子，也没有射向旗杆，而是直奔秦明手中那根狼牙棒的握柄而去。

秦明只觉得手腕一麻，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只见那支羽箭的箭头，竟然精准地卡在了狼牙棒握柄的缝隙里，而那根绑着红绸的箭翎，正随着晨风，在他的狼牙棒上轻轻摇曳。

那是花荣最心爱的孔雀翎。

秦明愣住了。他看着那根孔雀翎，又看了看花荣那张微微泛红的脸，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你……”秦明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花荣别过头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，声音却故作镇定：“这支箭，算我赢。秦明，今晚……你自己暖床去吧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

秦明却猛地翻身下马，一把抓住了花荣的手腕。

“花荣。”秦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花荣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

秦明走到他身后，从背后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。他将下巴抵在花荣的肩膀上，任由那根孔雀翎扫过自己的脸颊。

“花荣，”秦明轻声说，“你赢了。我认输。”

花荣的身子微微一僵，然后，他慢慢地放松了身体，靠在了秦明的怀里。

“认输有什么用？”花荣小声嘟囔，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锋芒，“你昨晚不是说，要给我买桂花糕吗？”

秦明笑了。他低下头，在花荣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。

“买。”秦明的声音里满是宠溺，“买十块。不，买一百块。只要你高兴，把福兴斋搬回家都行。”

花荣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。他转过身，伸手戳了戳秦明的胸口，轻声说：“那……今晚，我陪你一起暖床。”

秦明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他猛地收紧手臂，将花荣揉进怀里，低头，在花荣的唇上，重重地、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。

“好。”秦明的声音沙哑而温柔，“都依你。”

远处的阴凉处，几个老兵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老李，”一个年轻的小兵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，“咱们秦统制和花知寨……这是在比武吗？”

老李吐掉嘴里的瓜子皮，翻了个白眼：“比武？你见过比武打到最后，还要抱在一起啃嘴的？”

年轻的小兵：“……”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手里的瓜子，一点都不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