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平城的马市设在城西,一到赶集的日子,便热闹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水。
花荣跟在秦明身后,目光在那些膘肥体壮的马匹上扫来扫去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,腰间束着银带,衬得整个人愈发俊美挺拔。只是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,此刻却亮得像星星一样,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。
“秦明,你看那匹枣红马!”花荣指着不远处一匹神骏的骏马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它的毛色多亮,跑起来一定像风一样快!”
秦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却根本没看那匹马,而是看着花荣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。他轻笑了一声,伸手揽住花荣的肩膀:“喜欢?那就买下来,以后专门给你骑。”
花荣被他揽得有些不自在,刚想挣开,却见几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清风寨的花知寨吗?”领头的泼皮吹了个口哨,一双贼眼肆无忌惮地在花荣身上打量,“长得这么俊俏,买什么马啊,不如跟哥哥们去喝杯酒,哥哥们好好疼疼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嗖”的一声破空锐响。
花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手腕一翻,一支羽箭脱手而出。那泼皮只觉得脚边一阵劲风,羽箭精准地钉在了他脚尖前不到一寸的泥土里,箭尾还在嗡嗡颤抖。
“再敢胡说八道,下一支箭,我就射穿你的满嘴牙。”花荣冷冷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。
那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狠话都没敢留下一句。
花荣收回手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过头看向秦明,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得意:“怎么样?我这箭法,没退步吧?”
秦明看着他这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他非但没有夸他,反而一把抓过花荣刚才拉弓的那只手,低头仔细地检查起来。
“秦明,你干嘛……”花荣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慌乱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。
“别动。”秦明低着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心疼。他轻轻捏了捏花荣的手腕,又看了看他的指尖,确认没有受伤后,才抬起头,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花荣。
“手疼不疼?”秦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花荣愣住了。他看着秦明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,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……”花荣张了张嘴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。他活了这么大,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射箭之后,问他“手疼不疼”。
“不疼。”花荣别过头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骗人。”秦明轻笑出声,忽然低下头,将花荣的手拉到唇边,在他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。
“唔……”花荣猛地瞪大了眼睛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只觉得指尖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烫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“下次射箭,记得用左手。”秦明抬起头,笑得格外温柔,“右手还要用来牵我,弄伤了怎么办?”
花荣的脸瞬间红透了,像极了熟透的樱桃。他猛地抽回手,转身就跑:“秦明!你……你个登徒子!”
秦明站在原地,看着花荣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“花荣!”他提高声音喊道,“跑什么!马还没看完呢!”
花荣的脚步顿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站在原地,背对着秦明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谁要你牵了。”
秦明走上前,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,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,柔声说:“我要牵。以后,我只牵你一个人。”
花荣的身子微微一僵,然后,他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放松了身体,靠在了秦明的怀里。
“……笨蛋。”他轻声说。
马市的喧嚣依旧,可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他们却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小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