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江被绑在法场的中央,背后插着一面写着“斩”字的红绫。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血污,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亮得惊人,像是藏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。
吴用站在法场外的茶楼里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宋江那张憔悴的脸,心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先生,”戴宗从楼下跑上来,满头大汗,“蔡九知府已经下令了,午时三刻,就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吴用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转过身,看着窗外那群正在集结的梁山好汉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“传令下去,”吴用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决绝,“今日,我要这江州城,血流成河。”
午时三刻。
法场四周,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。
李逵赤着上身,挥舞着两把板斧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。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,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。
“哥哥!俺来救你了!”李逵的咆哮声震得法场都在颤抖。
宋江抬起头,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汉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铁牛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茶楼上飞身而下,稳稳地落在了宋江面前。
是吴用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,刀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他看着宋江,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祥的预感。
“公明哥哥,”吴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快走!”
宋江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学究,”宋江轻声说,“你可知,这江州,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劫?”
吴用愣住了。他看着宋江那张平静的脸,忽然明白,这个男人,从一开始,便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。
“哥哥……”吴用的声音颤抖着,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宋江的衣角,却只抓到了一手虚无。
“学究,”宋江看着他,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,“你记住,我宋江这辈子,不求富贵,不求长生,只求一个‘忠义’二字。今日,我便用这条命,换我梁山的‘忠义’之名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法场四周的官兵,大声喊道:“我宋江,今日赴死,无怨无悔!”
“嗖——”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射入了宋江的胸口。
宋江的身子晃了晃,缓缓倒了下去。
吴用冲上前,将他紧紧抱在怀里。他看着宋江胸口那支还在颤抖的箭,看着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,忽然觉得,自己的心,也跟着一起碎了。
“公明哥哥……”吴用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,他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宋江的胸口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你说过,要带兄弟们,走一条光明的路……”吴用哽咽着,“可你为何,要把自己,留在这黑暗里?”
宋江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学究,”他轻声说,“路,是你替我走的。我……只是,替你挡了这最后一劫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覆上了吴用的手背。
“学究,”宋江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替我……活下去。”
他的手,缓缓垂了下去。
江州城,血流成河。
梁山好汉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,带着宋江的尸体,退回了梁山泊。
吴用坐在宋江的灵前,手里捏着那把匕首,整整一夜,没有合眼。
他看着宋江那张依旧平静的脸,忽然明白,这个男人,从一开始,便没有想过要活着。他用一生的时间,为梁山铺路,为兄弟们谋前程,却唯独,没有为自己留一条退路。
“公明哥哥,”吴用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,“你可知,你这一走,我吴用,便再也没有了归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了大半的月亮。
“这天下,”吴用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而决绝,“既然容不下你,那便,一起毁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