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活林的生意越来越好，武松这个“专属保镖”也当得越来越顺手。只是，这孟州城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，总想试探一下这位打虎英雄的底线。
这天傍晚，快活林里来了几个外地来的泼皮。他们仗着人多势众，在金眼楼的门口摆起了摊子，不仅大声吆喝抢生意，还对进出酒楼的客人动手动脚。
施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，看着楼下那群嚣张的泼皮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武松，发现武松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。
“武都头，”施恩忍着笑，故意用折扇敲了敲武松的肩膀，“楼下那几个，好像有点麻烦呢。要不要我去请几个衙门里的差役来？”
武松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：“小管营，对付这种垃圾，何必脏了衙门的手？”
说完，他连招呼都没打，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，稳稳地落在了那群泼皮面前。
那几个泼皮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武松已经动了。他连刀都没拔，只是随手抓起一个酒坛子，轻轻一掷，酒坛子就在领头那人的脚边炸开，碎片四溅。
“滚。”武松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跑了，连摊子都不敢收。
武松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抬头看向二楼的施恩。施恩正靠在栏杆上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武松的耳根又红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衣服，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就在这时，酒楼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哈哈哈！武二郎，好久不见啊！”
武松猛地转过头，只见张青和孙二娘正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。孙二娘一看到武松，眼睛就亮了，直接冲过来，一把拍在武松的肩膀上。
“哎哟，我的武二哥，你可真是出息了！我听说你现在在快活林当保镖？啧啧啧，这哪里是保镖啊，分明是我家武二郎养的小媳妇嘛！”
武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他手忙脚乱地后退了一步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孙……孙二娘，你……你别胡说！我……我是小管营的保镖！保镖！”
施恩从楼上走下来，看着武松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他走到孙二娘面前，拱手行礼：“原来是十字坡的张大哥和孙二娘，失敬失敬。武都头确实是我金眼楼的贵客，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吩咐。”
孙二娘看着施恩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，再看看武松那副红着脸、乖乖站在施恩身后的样子，笑得更大声了：“哎呀，小管营，你这嘴可真甜！难怪我家武二郎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！”
武松急得直跺脚：“孙二娘！你……你再乱说，我……我就不认你这个嫂子了！”
张青赶紧拉住孙二娘，笑着打圆场：“武二哥，你别生气，你二娘就是开个玩笑。不过说真的，你现在的样子，确实比以前精神多了。”
施恩也凑到武松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武都头，你要是再这么红着脸，我可就要怀疑你是不是中暑了。”
武松猛地转过头，看着施恩近在咫尺的脸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点：“小管营，我……我没有中暑。”
施恩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出手，轻轻帮武松理了理衣领，柔声说：“好好好，没有中暑。那……为了感谢武都头刚才帮我赶走泼皮，今晚我亲自下厨，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酱牛肉，好不好？”
武松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他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好！”
孙二娘在一旁看着，忍不住对张青嘀咕：“你看你看，我就说嘛，这哪里是保镖，分明是武二郎的‘专属小媳妇’！”
武松：“……”
他决定，今晚的酱牛肉，他要多吃三碗饭！中秋佳节，孟州城里处处张灯结彩。快活林自然也不例外，金眼楼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。
施恩难得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整个人衬得面如冠玉，风流倜傥。他穿梭在席间，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路客商。
武松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打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，寸步不离地跟在施恩身后。只是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施恩那暗红色的衣摆上瞟，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“武都头，别光站着，喝杯酒。”施恩不知何时转了身，将一杯温热的桂花酿递到武松唇边，眼底盛满了细碎的灯光。
武松喉结滚了滚，就着施恩的手，将那杯酒一饮而尽。他本就是个海量的人，但这酒里似乎掺了什么迷魂的东西，几杯下肚，他的眼神便开始迷离起来，脸颊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小管营……”武松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，他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施恩的衣袖，像是怕他跑了似的，“你……你别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。”
施恩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唇角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打虎英雄，此刻却像个护食的孩子一样，委屈巴巴地拽着自己的袖子。
“我何时对别人笑得好看了？”施恩故意逗他，凑近了些，温热的呼吸打在武松的耳畔。
“刚才……那个卖绸缎的李老板，你冲他笑了！”武松瞪大了眼睛，一本正经地控诉，“还有那个唱曲儿的姑娘，你也冲她笑了！你……你只能对我笑！”
施恩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看着武松那双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湿漉漉的眼睛，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，满满当当的，全都是他。
“好，好，我只对你笑。”施恩的声音软了下来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武松粗糙的脸颊，“武都头，你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！”武松猛地摇头，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。他忽然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躯将施恩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。他低下头，将额头抵在施恩的额头上，声音低沉而执拗：“小管营，你别走……武二保护你。谁敢欺负你，武二就打死他！”
施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，脸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武松，看着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击中了。
“好，我不走。”施恩轻声应着，伸出手，环住了武松的腰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哎哟，我的武二哥，你这哪里是保镖啊，分明是我家武二郎养的小媳妇嘛！”
是孙二娘。她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二楼，正好撞见了这一幕，顿时笑得前仰后合。
武松猛地回过头，看到孙二娘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，酒意瞬间醒了一半。他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，像只煮熟的虾子，手忙脚乱地松开了施恩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孙……孙二娘，你……你别胡说！我……我是怕小管营喝多了摔着！”
施恩也赶紧站直了身子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：“孙二娘，你来得正好。武都头确实喝多了，你快帮我把他扶下去休息吧。”
孙二娘哪里肯放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，她走上前，一把拍在武松的肩膀上，笑得更大声了：“武二哥，你放心，我不告诉别人！不过，你这小媳妇当得可真称职，连喝醉了都知道护着小管营！”
武松急得直跺脚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瞪了孙二娘一眼，又转头看向施恩，眼神里满是委屈：“小管营，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施恩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拉了拉武松的衣袖，柔声说：“我知道。武都头最好了。”
武松看着施恩那双含笑的眼睛，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，乖乖地跟着孙二娘下了楼。
只是，在转身的那一刻，他偷偷地、飞快地，在施恩的手心里塞了一个小小的东西。
施恩愣了一下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根用红绳编成的小辫子，上面还系着一颗小小的、打磨得光滑的木珠。
那是武松用他粗糙的大手，笨拙地、一点一点编出来的。
施恩握着那根红头绳，看着武松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想，这个中秋，大概是他这辈子，过得最甜的一个中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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