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侧身绕开左奇函,径直走向客房,全程眼皮都未掀起半分,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红印清晰刺眼,你却半点没有躲闪、控诉或是挣扎的意图。
房门被你轻轻合上,落锁的咔嗒一声,像是一道无形高墙,将他所有施加而来的情绪、占有、恶意全部隔绝在外。
客厅里的左奇函僵在原地,方才那股胜券在握的散漫彻底撕碎。
他习惯了你哭红双眼同他对峙,习惯了你用恨意尖锐刺向他,习惯了你所有激烈的反应都围着他打转。可你方才那片死水般的漠然,比任何谩骂都更让他心底滋生出难以忍受的焦躁。
他不允许你脱离他的掌控,更不能接受你对他彻底失去所有情绪。
几秒停顿,他抬步跟上,指节重重砸在客房门板上,力道凶狠,震得门板微微发颤,依旧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,没有半分收敛:“开门。”
屋内毫无声响。
你靠在门板内侧,背贴着冰凉实木,垂着眼打理自己肩头凌乱的浴巾,充耳不闻门外的响动。恨要耗费心力,难过牵动情绪,而你早已懒得再为他分出一丝心神。他的霸道、偏执、恶语,如今于你而言,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。
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,夹杂着他压抑不住的戾气:“我再说最后一遍,把门打开,别逼我硬闯。”
你依旧静立不动,连脚步都不曾挪动分毫,不回应,不反驳,不哀求。
左奇函耐性耗尽,掌心攥紧,直接转动门把手,发现反锁后,眼底疯戾骤然暴涨。他没有半点顾及,手肘狠狠撞向门板,一下又一下,沉闷的撞击声填满整间屋子。
“你以为锁上门就能躲开我?”他隔着门板低吼,语气阴鸷偏执,“我想进去,没有任何东西拦得住。你装聋作哑没用,我不吃你这套冷暴力。”
门板经不起反复撞击,锁扣松动发出异响。
不多时,门板被他猛地撞开。
左奇函跨步闯入客房,狭长身影笼罩住整片光线,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靠墙而立的你。
预想之中的慌乱、恐惧、抗拒全都没有出现。
你只是缓缓抬步走向床边,弯腰坐下,脊背挺直,侧对着他,视线落在窗外远处,自始至终没有分给身后男人一个眼神,仿佛他只是这间屋子里一团多余的虚影。
他快步走到你身侧,俯身伸手,想去掰过你的脸逼你与他对视,指尖刚碰到你的下颌,你只是轻轻偏头避开,动作平淡缓和,没有激烈躲闪,仅仅只是单纯的排斥。
这般淡淡的疏离,刺得他心口莫名发堵。
“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?”他低笑一声,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,满是自私的占有欲,“之前满身都是我的印记的时候怎么不躲?不过是不跟我吵架,就摆出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故意气我?”
你置若罔闻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布料,神色空白,心底没有掀起半点波澜。
见你依旧零回应,左奇函扣住你的胳膊,力道收紧,将你强行拽到身前,迫使你正对他。
他死死盯着你的眼睛,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丝愤怒、委屈、憎恨,哪怕是厌恶也好,可你的眼底一片荒芜,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为他而生的情绪。
“说话。”他加重力道,语气裹挟着失控的烦躁,“别跟个哑巴一样,你不是最会指责我、恨我吗?继续说,怎么不吭声了?”
嘴唇紧抿,你安静望着他胸口位置,刻意避开他的视线,一言不发。
“故意无视我,想让我愧疚?”左奇函嗤笑,劣根性半点未改,毫无半分自省,反倒变本加厉地偏执,“我告诉你,没用。你越是冷淡,我越不可能放过你。你想靠沉默划清界限,我偏要时时刻刻缠着你。”
他抬手抚上你颈间陈旧红痕,指尖肆意摩挲,刻意勾起你昨夜所有屈辱记忆,妄图刺激你露出半点情绪。
换做从前,你定会浑身发抖,崩溃落泪,可此刻你只微微蹙眉,淡淡侧开脖颈,没有痛呼,没有憎恶,只有纯粹的厌烦。
这一点浅淡的不耐,在他眼里等同于极致的挑衅。
“连一点反应都不肯给我?”他眼底戾气翻涌,偏执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不准你这样对我。你的喜恶、你的眼泪、你的怒火,全都只能属于我,你没有资格对我视而不见。”
你终于缓缓开口,声线平淡无起伏,没有恨意,没有悲伤,只是疏离到极致的陈述:“离我远点。”
仅此四字,再无多余话语。没有控诉他的强迫,没有指责他的监视,没有痛斥他的自私,仅仅只是简单的驱赶,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虫子。
轻飘飘一句话,却比歇斯底里的痛骂更戳中他的失控点。
左奇函眼底骤然沉下来,扣住你胳膊的手力道再度加重,将你死死禁锢在他与床沿之间,彻底封死你的退路。
“离你远点?”他俯身凑近,气息压在你的耳畔,疯劲尽数展露,“这辈子都不可能。只要我不放你走,你就得待在我身边。你可以不跟我说话,可以冷着脸,但别妄想我会顺着你的意思远离。”
“你想用沉默惩罚我?可笑。”
他垂眸看向你满身遮掩不住的印记,唇角勾起阴戾恶劣的弧度,毫无愧疚,只有扭曲的掌控欲,“你越是排斥,我越要在你身上留下更多记号,直到你再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我。”
你听完这番话,心底不起一丝波澜,连眉头都舒展开,重新恢复一片麻木空洞。
他所有的威胁、霸道、偏执,再也刺不透你心底筑起的冰墙。
爱恨尽数熄灭,只剩无边无际的割裂横亘在两人中间。
左奇函看着你油盐不进、彻底漠视一切的模样,心底第一次生出不受控制的恐慌,可这份恐慌不会让他悔改心软,只会催生更疯狂的禁锢。
他伸手,直接将你拦腰抱起,无视你身体细微的僵硬,不顾你无声的抗拒,大步朝着主卧走去。
任由你如何形同木偶般安静,他也绝不会给你半分独处逃离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