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在车里,时言主动碰了顾衍的手背后,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起来。
顾衍变得更加克制了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几乎要将时言拆吞入腹的眼神盯着他,也不再刻意说那些让人窒息的情话。他像一个真正合格的伴侣,每天按时接送,偶尔发几条无关痛痒的微信,甚至会在时言加班时,默默地在楼下等上两三个小时。
但时言知道,顾衍只是在等。
他在等自己彻底卸下防备,等自己习惯他的存在,等他那张名为“温柔”的网收网的那一天。
这天晚上,顾衍的别墅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私人酒会。
来的人不多,都是A市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时言作为顾衍的“伴侣”出席,自然成了全场的焦点。
“时总,好久不见。”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笑得意味深长,“没想到你现在……混得这么开。”
时言礼貌地碰了碰杯,没有接话。
这种场合,他早就习惯了。只是今天,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顾衍不在他身边。
从酒会开始,顾衍就被几个长辈叫去了书房谈事情。时言一个人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“时言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时言转过头,看到了林叙。
林叙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,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沉稳。他走到时言面前,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酒杯,微微皱了皱眉:“你胃不好,少喝点。”
时言愣了一下,然后淡淡地说:“谢谢关心。”
林叙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:“时言,你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?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。”
时言没有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”林叙压低了声音,“你觉得你现在没有退路了。但时言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。我已经在国外安排好了,你随时可以走。”
时言抬起头,看着林叙。
他看到了林叙眼里的真诚,看到了那份从未改变过的、小心翼翼的守护。
如果他真的想走,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顾衍不在,林叙可以带他离开这里,离开A市,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时言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:“林叙,谢谢你。但我……不想走了。”
林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时言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你被他困住了,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吗?”
时言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没有忘,”他轻声说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逃了。”
林叙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开了。
顾衍走了出来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时言身上。然后,他看到了站在时言面前的林叙。
顾衍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端着酒杯,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。
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。
顾衍走到时言面前,目光在林叙身上扫了一眼,然后落在了时言的脸上。
“聊什么呢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时言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林叙,然后伸出手,主动挽住了顾衍的手臂。
顾衍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顾衍,”时言抬起头,看着他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,“林叙说,他想带我走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林叙的脸色变得惨白,他死死地盯着时言,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的痕迹。
但时言的表情很平静。
顾衍低下头,看着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他伸出手,反手握住了时言的手,十指紧扣。
“是吗?”顾衍看着林叙,眼神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那林先生,打算怎么带他走?”
林叙的拳头握紧了。
他看着时言,又看了看顾衍,最终,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打扰了。”
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会。
时言看着他的背影,感觉到挽着顾衍手臂的那只手被握得更紧了。
“时言,”顾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,“你刚才……是在向我证明什么吗?”
时言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看着顾衍那双因为嫉妒和不安而变得暗沉的眼睛,突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他松开了挽着顾衍手臂的手。
顾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但下一秒,时言伸出手,轻轻地抚上了顾衍的脸颊。
“我没有在证明什么,”时言轻声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他凑近顾衍的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我不想走了。”
顾衍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死死地盯着时言,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然后,他低下头,狠狠地吻住了时言。
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,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,带着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里的占有欲。
时言没有反抗。
他只是闭上眼睛,任由顾衍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、脸上、颈侧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没有退路了。
不是被顾衍困住的。
而是他自己,亲手锁上了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