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令妃眸底深意一闪，笑意不变，继续温柔追问，层层递进：

“倒是个懂事的。本宫瞧你气色清润、身形稳当，前阵子宫中寒疾肆虐，一众宫人多有染病不适，你倒是半点事无？”

第二层试探——试探体魄气运，是否有异于常人之处。

此前西苑寒疾猝死、多人病倒，全员体虚惶恐，唯独李清清安然无恙、气色极佳，太过扎眼，极易引人深究。

李清清早有预判，应答从容无漏：

“回娘娘，奴婢自幼体质寻常，唯生性寡欲、少思少虑、不敢贪闲偷懒，日日安分当差、作息规整。

想来是心中无杂念、行事守本分，故而未染病邪，皆是寻常福分。”

一句话完美圆场。

将无病无恙归于心性恬淡、安分守己、作息规矩，不诡异、不特殊、不露破绽。

既解释了自身状态，又贴合自己一直以来的安稳人设，还暗合深宫“安分即是福”的道理。

滴水不漏，无可挑剔。

令妃闻言，眼底的讶异彻底变成了真切的欣赏。

她阅人无数，见过机灵谄媚的、见过胆小怯懦的、见过浮躁贪荣的、见过故作沉稳的。

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、身处底层，却心境通透、言辞得体、进退有度、藏锋守拙的宫女。

不攀附贵人、不渴求青睐、不借机表现、不妄言多语。

温柔恭顺里藏着清醒，谦卑安分里藏着定力。

这般人，不惹祸、不生事、嘴巴严、心性稳、靠得住，是深宫最稀缺的可用之人。

令妃语气愈发柔和，轻轻颔首：

“难得，实在难得。小小年纪懂规矩、知进退、守本心。

嬷嬷慧眼识人，提拔得极好。”

一句夸赞，既是肯定嬷嬷，更是公开认可了李清清。

她看着垂首安分的李清清，淡淡嘱咐：

“继续好好当差，守此本心，日后必有可期。”

无赏赐、无破格提拔、无特殊许诺。

正是令妃最精明的姿态——温柔示好、隐性记恩、留有余地、徐徐布局。

不轻易给荣宠，却悄悄记下可用之人。

今日一面之缘，已是彻底入了令妃眼底、记在心中。

“奴婢谨记娘娘教诲，终身守矩、尽心当差，不敢辜负娘娘期许。”

李清清规范叩首，礼数完美收官。

全程对话简短、克制、稳妥。

无一句多言、无一丝冒进、无半分破绽。

待令妃带着仪仗缓缓离去，殿内紧绷的氛围终于松弛下来。

一众宫人悄悄松了口气，看向李清清的眼神已然不同。

能得令妃娘娘当众夸赞、特意叮嘱，这是天大的体面与机缘！

管事嬷嬷心中更是欣喜，暗自庆幸自己破格提拔的眼光没错。

她看着静默立在一旁、依旧毫无骄色的李清清，低声感慨：

“你今日应对极佳，不卑不亢、不骄不躁。

令妃娘娘极少当众赞许下人，你今日，算是得贵人青眼了。”

李清清依旧垂首浅笑，态度谦和：

“皆是娘娘宽厚、嬷嬷庇护，奴婢只是守好本分而已。”

不争功、不窃喜、不膨胀。

无人知晓，方才短短数句闲谈，是一场无声的深宫博弈。

温柔是假象，试探是真意，城府是底色。

她凭借现代职场的通透心性、步步谨慎的求生之道，

完美接住了令妃的层层试探，无漏、无错、无祸、无骄，

顺利拿下人生中第一位高位贵人的隐性好感。

不求一朝得势，只求来日有事，留一线生机、留几分情面。

望着空荡荡的宫道，李清清心底澄澈清明。

初遇令妃，安然过关、暗获青眼、埋下伏笔。

不沾剧情风波，不卷后宫纷争，

只凭本心守拙、凭沉稳立身、凭分寸获荣。

她的深宫蛰伏之路，

自此，又稳稳登高一步，离安稳、离机遇、离生机，更近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