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凌涵坐在餐桌前,慢慢喝着碗里温热的瘦肉粥。
嘴里有味觉,手里有温度,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古色宅院。
她心里已经彻底确定 —— 自己真的穿越了。
从那个天天熬夜、累死累活、拿着微薄工资的现代城市,一头栽进了民国临檀城,成了衣食无忧、被全家宠着的露家大小姐。
可比起突如其来的富贵,她心里最放不下的,还是陈薄树。
她们两个人是一起猝死的,一前一后闭眼,若是只有她一个人过来,那薄树怎么办?
这个念头越想越强烈,几乎在心里落了定:薄树一定也穿过来了。
她快速喝完粥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出门找人。
刚好收拾妥当,方才的女佣缓步走来,轻声询问她是否还要歇息。
露凌涵随口摆了摆手,语气松弛自然:“我出去走走,不用跟着我,也不用等我,晚点我自己回来。”
女佣早已习惯自家大小姐随性的性子,没有半分怀疑,乖乖应下,转身便退下去忙活了。
露府管束宽松,父母不在家,她根本不用多费心思应付旁人,轻轻松松就踏出了府门。
而一街之隔的陈府里,陈薄树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,理清了所有处境。
她醒来那一刻,满脑子都是和露凌涵一起加班猝死的画面。
两个人黏了好几年的闺蜜,连死亡都是同步的,怎么可能只有自己一人孤身穿越?
几乎不用多想,陈薄树百分百笃定 ——凌涵一定也在这个时代。
她方才捆绑女佣、步步盘问的举动太过反常,若是继续待在府里,很容易露出破绽。
于是她压下所有锋芒,语气软了不少,对着惊魂未定的女佣温声交代了几句,只说自己刚醒心绪不宁、方才闹了小脾气,几句话轻轻松松圆了过去。
陈家下人只当大小姐是大病初愈性情不稳,没有半分深究,很快便各司其职,无人再刻意管束她。
顺利应付完府里的人,陈薄树毫不犹豫,抬脚就朝外走去。
两座豪门宅邸相隔极近,不过短短几条老街的距离。
民国的街道古意盎然,人来人往,衣袂翩翩,皆是旧时代的模样。
两个本该在现代受尽生活磋磨的普通人,此刻一身精致华贵的民国衣裙,身姿挺拔,容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,明艳出众,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脱颖而出。
没有丝毫变化的眉眼,刻在骨子里的闺蜜默契。
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秒,脚步同时顿住。
不用试探,不用细看。
是她。
绝对是她。
露凌涵眼底瞬间亮起光亮,快步上前,又忍不住带着几分荒诞的恍惚,开口抛出了只有她们两人懂的专属暗号。
她看着眼前的陈薄树,轻声开口:“牛马下班没?”
陈薄树眼底瞬间漾开熟悉的笑意,所有的陌生和不安瞬间消散,利落接话:“猝死提前退休。”
一句暗号落地,跨越了生死和时空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下一秒直接双双笑出声,又心酸又离谱。
“我的天,真的是你!” 露凌涵哭笑不得,“咱俩也太惨了,熬个班直接熬穿越了。”
陈薄树无奈摇头: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现代世界容不下我们两个辛苦度日的普通人,干脆把我们发配民国提前享福来了。”
“享福谈不上,只能说不用熬夜加班当苦力了。” 露凌涵叹了口气,又瞬间眼睛一亮,“不过说实话,突然暴富、没人管的日子,还真有点爽。”
两个闺蜜凑在一起,瞬间变回了现代那套随性跳脱的模样,你一言我一语,满是旁人听不懂的轻松吐槽。
“以前兜里掏不出几十块,现在直接豪门千金,命运真的太离谱了。”
“关键是不用上班、不用打卡、不用通宵赶工作,这日子简直是天堂。”
“苦了一年,换一辈子富贵血赚好吧!”
两人边聊边沿着街道慢悠悠闲逛,一开始新鲜感拉满,看什么都觉得稀奇。
可民国老街的景致大同小异,逛了没多久,两人就彻底觉得无聊了。
无所事事的滋味,比加班还让人闲得发慌。
“太无聊了吧。” 陈薄树撑着下巴,漫无目的地扫着街边,“好不容易穿越暴富,总不能天天在家吃饭睡觉吧?”
露凌涵连连点头:“对啊,得找点乐子!咱们以前没钱就算了,现在有钱有闲,必须好好玩!”
两人开始疯狂提提议,画风一个比一个大胆新奇。
“要不咱们去逛首饰铺?从头买到脚!”
“算了吧,家里珠宝堆一堆,逛着没劲儿。”
“那去听曲?民国小曲应该挺有氛围感。”
“没意思,咱俩欣赏不来这种文雅玩意儿,太闷了。”
“要不回府躺着摆烂?”
“那还不如在现代摆烂,穿越的意义直接没了。”
一个个提议接连被否决,两个人站在街边冥思苦想,只想找个热闹、好玩、人多、还能开眼界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,耳边路过的路人闲谈,传入两人耳中。
“临檀城最热闹的地方还得是金禄阁,权贵少爷都爱去,消遣玩乐样样都有……”
金禄阁?
露凌涵和陈薄树同时对视一眼,眼里瞬间亮起光。
“金禄阁?听着就是高级玩乐的地方!”
“我听说那里不止赌局,还有听曲、雅间、闲谈玩乐的地方,超级热闹!”
最重要的是 ——
两人心里藏了一辈子的执念,以前没钱没资格,现在终于能圆梦了。
露凌涵眼底透着雀跃的小心思,新奇想法不断:“以前现代穷得叮当响,想看好看少年都舍不得花钱!现在咱们暴富了,必须去开开眼!”
陈薄树嘴角微扬,果断拍板:“就去这里!别的没意思,去金禄阁逛一圈!”
敲定主意,两人兴致勃勃,顺着路人说的方向,径直往金禄阁走去。
……
金禄阁坐落于临檀城最繁华的中心街巷,是全城顶级的综合性销金场。
外观恢弘雅致,牌匾鎏金缀玉,看着是文雅高端的阁楼雅院,丝毫没有粗俗赌坊的戾气。
一层设博弈席位,往来皆是名流权贵;二层听曲宴乐,品茶闲谈样样俱全;三层是私密专属雅院,寻常宾客根本无权踏入,是顶层少爷专属的静养之地。
此刻午后刚过,暮色将至。
三楼临水雅间内,环境清幽,茶香袅袅。
林伯旭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长衫,眉眼深邃,浓颜轮廓清冷矜贵,周身自带上位者的沉稳压迫感。他指尖捏着一杯清茶,慢条斯理品着,周身气场沉静内敛,自带经年掌权的沉稳气场。
身侧的渡银清衣着稍显松弛,看着带几分纨绔随性,可眉眼同样深邃精致,俊美夺目。他本就穿梭各类恐怖副本,心性远超常人,看似闲散,眼底却藏着不露声色的果决冷冽。
两人是自幼相识的至交好友,一个执掌临檀城经济命脉,一个家世雄厚、心性莫测,闲来无事便会在金禄阁私会闲谈,无人敢扰。
“近日城内倒是安稳了不少。” 渡银清漫不经心开口,目光落向窗外街巷。
林伯旭淡淡颔首,嗓音低沉清冽:“安稳只是一时,暗流从未停过。”
两人随性闲谈,语气平淡松弛,周身氛围安静又清冷。
他们从未想过,今日的金禄阁,会闯入两个彻底打乱他们认知的人。
楼下大堂热闹喧嚣,露凌涵和陈薄树一路逛上来,眼睛都看直了。
这地方远比她们想象的更繁华、更高级、更奢靡。
目光快速扫过全场,下一秒,两人的视线齐齐定格在三楼雅间的两道身影上。
窗边两道身姿挺拔的男人,容貌直接碾压全场所有人。
浓颜深邃,骨相绝美,气质截然不同,却同样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一个沉稳年上、人夫感十足、气场强大清冷;一个俊美张扬、随性慵懒,却自带疏离感。
两个女孩瞬间两眼放光,想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们哪里见过这种级别、这种气质的男人?
在她们的认知里,金禄阁是玩乐消遣的风月阁楼,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子,便是专门陪客闲谈玩乐的清倌。
两人完全没多想,直接默认 ——
这两个,是金禄阁最贵、最顶级的清倌帅哥!
圆梦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!
露凌涵眼睛发亮,拉着陈薄树小声激动嘀咕:“赚了!真的赚了!刚来民国就遇见这种极品少年!”
陈薄树也忍不住点头,眼底满是新奇:“以前看好看少年还要省吃俭用,现在咱们豪门身份,随便花钱就可以!”
两人一路小跑上楼,毫无惧色,径直走到雅间门口。
她们完全不怕生,也看不懂两人身上尊贵非凡的大佬气场,行事大胆不拘小节,满脑子只有:好看少年、圆梦、终于有钱有人陪伴玩乐。
露凌涵抬手直接掏出一沓沉甸甸的大洋,伸手往前一递,底气十足、豪气冲天。
“你们两个,今晚不用接别的客人了。”
她眼神亮晶晶的,语气认真又直白:“这些钱给你们,今晚全程陪我们玩一晚,好不好?”
一瞬间。
雅间彻底安静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林伯旭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,深邃的眉眼缓缓抬眼,眼底第一次染上几分错愕与意外。
渡银清原本随性懒散的神情瞬间僵住,眸底闪过浓浓的荒诞与不可思议。
两人执掌临檀城半生,身居顶层,权贵见了他们皆要恭敬礼让。
今日,居然被两个陌生的小姑娘,当成了阁楼陪玩清倌?
还要掏钱包下他们一整晚?
这般出格大胆、与众不同的举动,是他们这辈子从未见过、从未经历过的场面。
两位顶级大佬的目光,瞬间牢牢锁死在两个女孩身上。
和寻常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的气质、怪异跳脱的思绪、毫无顾忌的胆量,让两人印象无比深刻。
而此刻的露凌涵和陈薄树,还浑然不知自己招惹了全城最不能招惹的两大人物,依旧满心欢喜,等着对方点头答应。
可不等四人多说一句话。
方才还明朗温和的天色,骤然暗沉下来。
窗外狂风骤起,乌云压顶,哗啦啦的大雨瞬间倾盆而下。
豆大的雨珠疯狂砸落地面,瞬间打湿整条街巷。
民国老街道路本就泥泞崎岖,暴雨一来,积水瞬间漫开,马车无法通行,街巷彻底阻断。
紧接着,街面传来官兵巡守的高声通报 ——
城内突发临时宵禁,入夜禁止通行,各家各户、阁楼商铺,一律锁门禁行!
暴雨封路,宵禁锁城。
短短片刻,所有退路彻底封死。
她们出不去,回不了府邸。
偌大金禄阁,此刻只剩三楼私密雅间最为安全稳妥。
林伯旭看着眼前两个一脸茫然、行事格外与众不同的小姑娘,沉默两秒,最终淡淡开口,嗓音低沉无奈:
“雨太大,宵禁已落,你们走不了了。”
渡银清看着这两个脑洞新奇、胆大放肆、完全不同于民国寻常女子的女孩,眼底满是新鲜趣味,轻笑一声:
“看来今晚,我们得被迫共处一夜了。”
一场离谱又好笑的深夜独处,就此开启。
两对人的命运羁绊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夜里,彻底缠紧,再也拆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