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回 诛余孽孤城归降 肃江南戮尸夷族

话说建康底定，元凶伏诛，谢文仪凌迟正法，逆朝党羽尽皆授首，江南腹心之地已然清平。然上游江州尚有余孽盘踞，江北淮泗犹存散寇负隅，未尽扫除，终是社稷隐忧。时当五月，南风渐盛，江水安流，大靖朝堂欲尽扫余氛，一统江表，遂下诏分兵两路，西定江州，北清淮甸，廓清四海，永固太平。

南路主帅顾范则，领湘州，扬州联军西进，直指江州治所寻阳。

昔日谢嵩据江州上游，拥兵数万，扼江自守，首鼠两端，割据数年。外假归正之名，内怀自立之心，周旋伪朝与王师之间，阴图江南霸业。虽身死病榻，其子谢文曜继领州事，苟延残喘，窃据一方。彼时建康已破，伪主就诛，天下大势已定，江州一隅孤悬千里，外无援救，内无斗志，早已是风中残烛，无根之寇。

王师兵锋未至，江州全境人心震恐，郡县解体。谢文曜年少暗弱，威望未孚，本不足以镇抚诸将，自父薨之后，部曲离心，官吏私降，藩镇基业早已土崩鱼烂。今闻顾范则大军压境，旌旗蔽江，鼓角震天，晓得螳臂难挡车辙，一隅难抗天下，再无半分抗拒之力。

左右文武皆劝谢文曜归降，求全宗族，保全生灵。谢文曜自知穷途末路，无奈之下，举江州全境出降，遣使赍送户籍，图册，兵簿，亲率文武僚属出城十里跪迎王师。顾范则纳其降众，整军入城，秋毫无犯，安抚吏民，寻阳城内市井安然，军民归服，上游重镇不战而定。

大军既定江州，随即奉朝廷明诏，追治谢嵩反复叛附，祸乱江左之罪。

谢嵩昔年坐镇上游，阴结伪逆，私分江南，拥兵观望，坐视建康荼毒，心怀割据，两朝卖诈，反复无常，罪无可赦。朝廷以其身死漏刑，余罪滔天，特旨掘墓开棺，追戮其尸，以彰国法，以戒后世。

军士奉命直抵谢嵩葬地，破开僭越王陵，启其棺椁。嵩虽身死数月，尸身尚全，形貌俨然。官军遵旨行刑，当众鞭尸三百，碎其冠服，挞其骸骨，声声震彻陵前。鞭毕，复将残骨捣碎，尽数扬灰，弃其骨灰于大江之中，随波东流，浮沉散尽，使其生裂山河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
谢嵩生前僭制称王，私造王陵，妄窃名分，越礼逾制，目无正统。朝廷传旨，将其僭造王墓尽数平毁，铲去封土，拆尽殿宇，夷为平地，改作官军马场，牧马屯兵。昔日王侯陵寝，一朝化为荒场，令后世割据僭妄之徒，见之生畏，引以为戒。

罪罚不止其身，更株连宗族。诏下夷灭三族，谢氏亲族无论长幼尊卑，男女老幼，尽皆锁拿归案，尽数伏诛，无一人得赦。阖家诛尽，宗族凋零，数十年门阀望族，一朝烟消云散。

盖天道昭彰，善恶有报，谢嵩一生狡诈反复，割据祸民，虽逃生前刀斧，终不免死后戮夷，诚为自取其咎。

西路既定，北路捷报亦至。平北将军詹菟奉总帅将令，领兵北上，平定淮北，淮南残匪。自伪朝覆灭以来，淮泗之地散落无数残兵败卒，散寇游兵，结聚山野，劫掠乡闾，盘踞州县，扰害民生。此辈无主溃卒，亡命奸徒，恃山野险阻，四处滋扰，州县苦之久矣。

詹菟素知淮北地利，熟稔民情，领兵渡淮之后，分遣将士，步步清剿。先扼守要道，断其逃窜之路，再搜山剔谷，清缴巢穴。凡负隅顽抗，劫掠乡民者，尽数诛戮；迷途归降，弃刃自首者，量情宽宥。

残寇本是丧家之众，乌合之徒，一无甲仗，二无粮草，三无号令，一经王师围剿，顷刻溃散，死降殆尽。不过旬月，淮北，淮南所有残匪尽数肃清，旧日沦陷郡县次第收复，江北千里疆土悉数复归大靖版图。

自此南北尽定，上下廓清，大江上下，淮甸南北，再无一寇，再无一土失据。顾范则、詹菟两路大军次第收功，遣使驰传捷报至荆州行在。李君一闻南北底定，抚掌笑谓诸将曰：“数年兵乱，四海分崩，伪逆肆虐，藩镇割据，荼毒江南苍生久矣。今元凶授首，余孽尽夷，江安淮宁，天下归统，自此可休兵息战，与民更始。”遂传檄四方，令郡县修缮城郭，招抚流民，劝课农桑，轻徭薄赋。昔日兵戈战地，重为耕牧之场；旧日酷狱危城，复为升平之市。数年乱象一朝尽扫，江南万里重见清平。

后人有诗叹曰：

割据江关志霸图，谁知身后骨皆无。

三族尽夷王冢废，一江流水洗凶愚。

毕竟这大靖天下后事如何？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