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回 围点打援收合肥 坐观成败裂江南

话说大禹伪朝苛役滔天，民怨沸腾，行宫陵工并举，杀戮不休，民心尽失。疆域局促于三郡之地，内无可用之民，外无可守之险，亡国之兆已然昭著。大靖四镇坐拥荆，湘，扬，徐四州，奉正统，蓄精锐，收流民，固民心，李君一定远交近攻之策，联江州而图建康，专待天时，一举荡平伪逆。时至七月，秋高气爽，马壮兵精，东线、北路王师同时出兵，两线伐夏，淮南战局骤然崩坏。

东线扬州牧谢云策，镇守三吴，抚恤流民，编练义勇，数年之间兵甲充盈，士气大振。见伪朝淮南守备空虚，兵马疲弱，遂整饬扬州全军，大举北进，兵锋直指淮南重镇合肥。

合肥襟带淮水，屏蔽江南，乃是伪朝江北第一道屏障，此地一失，则淮南全境震动，建业北门无险可守。谢文仪亦知其重，遣重兵驻守，城垣坚固，粮秣充足，守军死守坚城，以为可挡王师兵锋。

谢云策熟谙兵法，深谙攻守之道，见合肥城高池深，急攻难下，恐徒损士卒，旷日持久，遂定围点打援之妙计。先督重兵合围合肥，四面列营，昼夜困守，断绝城中出入，截断粮道水源，死死困住城内守军，使其不得出城，不得休整。

却不急于攻坚，暗遣精锐伏兵，潜伏于淮南援军必经之险道山林之中，隐匿形迹，偃旗息鼓，专候敌兵来援，伺机伏击。

建康朝廷闻合肥被围，江北告急，谢文仪心慌，急调淮南腹地守军，整队驰援合肥，以解城围。淮南守将不知有诈，只道王师全力攻城，后路空虚，遂催兵急进，星夜奔赴合肥，欲内外夹击，解围破敌。

大军行至伏兵之地，路途狭隘，林木幽深，地势险峻，首尾难顾。一声号炮震天，两侧伏兵尽起，金鼓齐鸣，杀声动地。扬州军铁骑冲杀，箭矢如雨，骤然合围，将淮南援军困于狭路之间。

夏军猝不及防，阵形大乱，前军受阻，后军拥堵，进退无路，无从抵敌。王师居高临下，肆意掩杀，刀枪并举，所向披靡。淮南援军士卒死伤遍野，器械抛弃满地，主将拼死突围不得，大部兵马折损殆尽，残兵四散奔逃，全军大败。

援师既溃，合肥城内守军孤立无援，彻底绝望。外无援兵可盼，内无粮草可守，困守孤城，坐以待毙。王师复围城池，晓谕祸福，昭示恩威。城中将士自知大势已去，无力回天，再无战心，遂大开城门，献城归降。

合肥一城，不战而定，尽归大靖所有。东线大捷之时，北路徐州牧詹菟，亦率淮北精锐铁骑大举南下，乘虚袭破伪朝淮北防线。

自谢氏父女决裂，江南三分，大禹淮北守备单薄，兵力空虚，守军多是老弱残卒，久无操练。詹菟看准时机，引劲旅渡淮，昼夜疾驰，突袭郡县，兵锋迅猛，势不可挡。首攻盱眙，一战破城，尽诛伪朝守吏；再趋淮阴，连破城防，击溃守兵。淮北伪军连战连败，望风披靡，全无抵御之力。不过旬月之间，便连破淮北三县，尽数收复失地，伪朝淮北疆土尽数沦陷，江北屏障彻底崩塌。

淮南、淮北双线溃败，败报接连传入建康行宫。谢文仪坐居新宫，闻报大惊，手足无措，方寸大乱。彼时伪朝精锐，或耗于历年内乱，或疲于土木徭役，京畿兵力单薄，无可调之师，环顾朝野，竟无兵可遣，无将可派。谢文仪便连下三道急诏，遣使西赴江州，征调谢嵩上游兵马，即刻东下驰援淮南，共拒王师。

彼时谢嵩坐拥江州，郢州四万精兵，扼守长江上游，兵精粮足，坐观成败。自与谢文仪决裂，复归大靖正朔，早已心存观望，无意助逆。得见建康三道诏书，左右诸将皆劝出兵观战，两相制衡。

谢嵩抚掌笑曰：“谢文仪逆天改制，酷法虐民，屠戮士子，疲弊苍生，自取灭亡耳。吾子无辜被诛，骨肉含冤，君臣父女之恩早已断绝。今其兵败地失，危在旦夕，乃天亡伪夏，吾岂肯出兵救其倾覆！”遂决意按兵不动，坐观成败，托言边防未宁，兵马疲弊，不可轻动，尽数驳回诏书，不发一兵，不遣一卒，坐视淮南溃败，伪朝危亡。

自此建康朝廷彻底孤立，外无藩镇驰援，内无精兵固守，南北防线尽数崩裂。淮南残兵退守江岸，不敢出战；淮北郡县尽失，国门洞开。伪朝局促三郡之地，四面皆为王师兵锋环绕，危如累卵，朝不保夕。

消息传至荆州行在，李君一闻东西两路大捷，江州按兵不救，笑谓诸将曰：“今贼朝外无援，内无兵，父女离心，藩镇解体。谢嵩坐视其败，不肯相救，是伪夏已绝一线生机。天道轮回，善恶有报，谢文仪以私怨杀骨肉，以酷政失天下，今日孤危之局，皆是自取其咎。只需静待时日，数旬之间，江南可定，伪朝可灭！”

诸将闻言，尽皆振奋，四镇兵马各守战线，稳步推进，层层蚕食伪朝疆土，步步收紧合围之势。

大禹伪朝至此，疆土日蹙，外援断绝，民心尽失，兵势全无，空有帝号虚名，残宫奢祠，恰似风中残烛，釜底游鱼，覆灭只在转瞬之间。

后人有诗叹曰：

淮上烽烟次第摧，连番败报入宫台。

藩王坐视江山破，始信酷政失三才。

毕竟这大禹国后事如何？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