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利亚高中的年度艺术节,向来是名流们暗中较劲的修罗场。
大礼堂里座无虚席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斑,落在台下那些衣着考究、面带完美微笑的师生和家长脸上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虚伪客套混合的味道。
后台的更衣室里,杨娅正对着镜子整理裙摆。她今晚的节目是一支双人现代舞,搭档是江燃。然而,就在她伸手去拿那双特制的软底舞鞋时,指尖却触到了一丝异样的冰凉。
舞鞋的鞋底,被人用极细的透明鱼线缠了几圈,边缘还粘着几根极其隐蔽的玻璃纤维。只要她一发力旋转,这些玻璃纤维就会像针一样扎进脚底,让她在舞台上彻底摔倒。
杨娅看着那双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寻找老师,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将那双鞋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看来,今晚只能跳独舞了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微微勾起了唇角。
舞台上,灯光骤然暗下,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。
音乐响起,却不是杨娅原本准备好的那首舒缓的大提琴曲,而是一首节奏诡异、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暗黑系电子乐。
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响起。沈曼音坐在第一排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她买通了音控室的人,不仅换了音乐,还打算看杨娅在陌生的节奏里出丑。
然而,杨娅没有退场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当音乐再次响起时,她猛地睁开眼,身体随着那诡异的节拍,做出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下腰动作。
既然你们想看失控,那我就给你们一场极致的失控。
杨娅将原本温婉的古典舞步,硬生生地改成了充满野性与挣扎的现代舞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撕扯着什么,像是在对抗着无形的牢笼。她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,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在追光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美。
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被这个仿佛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少女吸住了目光。她不再是一个温顺的豪门乖乖女,而是一只正在浴火重生的蝴蝶。
就在舞蹈进入最高潮,杨娅准备以一个高难度的腾空旋转收尾时,舞台边缘的音响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。
紧接着,一个巨大的、装饰着繁复蕾丝的欧式八音盒,从舞台上方轰然砸下,直直地朝着杨娅的方向坠去!
“小心!”
台下爆发出几声尖叫。沈曼音猛地站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。
但就在八音盒即将砸中杨娅的瞬间,一道修长的身影如猎豹般从舞台侧面的阴影中窜出。
陆星辞一把揽住杨娅的腰,带着她向侧边猛地一滚。
“砰——!”
八音盒砸在地板上,四分五裂。里面发条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追光灯慌乱地扫过,最终定格在舞台中央。
陆星辞将杨娅紧紧护在身下,他的后背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。但他却毫不在意,只是低下头,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怀里的杨娅。
“有没有受伤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杨娅躺在他怀里,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的脸。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压抑的怒火,和那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后怕的慌乱。
“没有。”杨娅轻声回答,然后伸出手,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,“陆星辞,你现在的样子,一点都不像个冷血的豪门继承人。”
陆星辞看着她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,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“去他妈的继承人。”他低声说,然后猛地抬起头,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利刃,直直地刺向台下脸色煞白的沈曼音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口型,对着沈曼音说了一句话:
“你、完、了。”
那一刻,杨娅知道,圣玛利亚高中的玻璃橱窗,要被陆星辞亲手砸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