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逃跑的赫兹

圣玛利亚高中的晚自习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剧。

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，以及头顶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，偶尔有几辆豪车驶过，车灯的光影在教室的白墙上快速掠过，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。

杨娅女主杨娅坐在座位上，手里拿着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。她的余光，一直停留在斜后方那个空着的座位上。

陆星辞不在。

从下午那场短暂的交锋后，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班主任老李早就见怪不怪了，毕竟在这所贵族学校里，陆星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特权。

就在杨娅准备收回目光时，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
杨娅女主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，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和一个坐标：

陆星辞男生“天台。来。”

杨娅女主杨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了一眼讲台上正在低头批改作业的老李，又看了看周围沉浸在题海中的同学们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将一本厚厚的习题册立在桌面上作为掩护，然后像一只轻盈的猫，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
通往天台的铁门有些生锈，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吱呀”声。

天台上没有开灯，只有远处城市CBD的霓虹灯光，像一片倒悬的星海，将半个夜空映照得光怪陆离。夜风比楼下大得多，吹得杨娅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
她看到了陆星辞。

他正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，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那双在教室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，此刻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深邃。

杨娅女主“你逃课了？”杨娅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道。

陆星辞男生“是逃避。”陆星辞纠正了她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漫。他将那根未点燃的烟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转头看向杨娅，“今晚陆家有个商业酒会，我父亲安排了三个‘名媛’让我挑选。我觉得，比起那些像复读机一样背诵着家族企业财报的女人，我更想来看看你。”

杨娅女主杨娅微微一怔，随即轻笑出声：“陆少爷，你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贬低她们？”

陆星辞男生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陆星辞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本《百年孤独》上，“你逃课，就是为了陪我吹冷风？”

杨娅女主“不，”杨娅摇了摇头，她转过身，背靠着栏杆，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污染的夜空，“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。”

陆星辞男生陆星辞看着她。在霓虹灯的映照下，杨娅的侧脸轮廓柔和而坚定。她不像那些在酒会上对他阿谀奉承的女人，也不像沈曼音那样总是试图用完美的假面来试探他。她就像一阵风，一阵不属于这个玻璃橱窗的风。

陆星辞男生“我小时候，”陆星辞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曾经养过一只鸟。一只蓝色的鹦鹉，很聪明，会背很多诗。”

杨娅女主杨娅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。

陆星辞男生“后来，它死了。”陆星辞的眼神暗了下来，“因为我父亲觉得它叫得太吵，影响他思考商业计划。他让人把笼子扔进了后院的湖里。”

陆星辞男生他转过头，看着杨娅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：“杨娅，你觉得，如果一只鸟生来就被关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，它还会想飞吗？”

杨娅女主杨娅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拉住了陆星辞垂在身侧的衣袖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但我知道，如果我是那只鸟，我不会去想笼子外面有什么。我只会去想，怎么在笼子里，为自己唱一首属于自己的歌。”

陆星辞男生陆星辞愣住了。 他看着杨娅那双清澈的眼睛，里面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和温柔。那一刻，他感觉心里某个一直被重重锁住的地方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就在这时，天台的铁门再次被推开。

江燃“哟，我就知道你们俩在这儿。”

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响起。江燃双手插在裤兜里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他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两人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。

江燃“陆星辞，你胆子挺肥啊，敢把全校最危险的‘艺术品’拐到天台来。”江燃走到两人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酒壶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然后递给陆星辞，“尝尝？我新调的，加了点薄荷，去火。”

陆星辞男生陆星辞接过酒壶，却没有喝，而是递给了杨娅。

杨娅女主杨娅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来。她低头抿了一小口，一股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呛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
江燃“怎么样？”江燃挑了挑眉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
杨娅女主“像……”杨娅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，“像打翻了调色盘的夏天。”

陆星辞男生陆星辞看着她被辣得微红的脸颊，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、却真实的笑意。

杨娅女主“江燃，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，“你刚才说，这酒叫什么名字？”

江燃“逃跑的赫兹。”江燃耸了耸肩，“意思是，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，总得找点频率，让自己暂时逃出去喘口气。”

杨娅女主杨娅握着酒壶，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微凉温度。她看向陆星辞，又看向江燃，最后将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光怪陆离的城市灯火。 在这个被金钱和规矩填满的玻璃橱窗里，他们三个，像是三只偷偷溜出笼子的鸟，在天台的冷风中，共享着这短暂而珍贵的、属于青春的“逃跑的赫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