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萧家别墅。
管家陈伯拉开大门,看见萧辰慕那头黄毛,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。
“少爷回来了!今天怎么这么早?老爷和夫人今晚有商业晚宴,吩咐您自己先用餐。”
萧辰慕把书包随手递过去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换了拖鞋,没往餐厅走,径直上了三楼。
陈伯抱着书包愣在原地——少爷居然没问今晚吃什么?以前哪次回来第一句不是“陈伯今晚啥菜”?
三楼书房。
萧辰慕推开厚重的红木门,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间书房是萧远山平时办公的地方,原主的记忆里,他几乎从没踏进来过。
巨大的落地窗把城市灯火尽收眼底。
他坐到书桌前,打开那台顶配电脑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开始检索这个世界的经济数据和商业新闻。
半小时后,他靠进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有意思。
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,跟他前世所在的世界高度重合——政策脉络、金融危机、行业兴衰,几乎都踩在相似的节点上。
但又有细微的偏差。
比如,前世早就该倒闭的“天盛钢铁”,现在还活得挺滋润。
而本该在今年腾飞的“星辰科技”,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“历史的惯性还在,但细节跑了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不能照搬前世的经验,但可以利用信息差布局。
他把搜到的关键信息一条条摘出来,分类整理。
新能源补贴政策的风向、即将被收紧的地产融资、几家被严重低估、有重组价值的中小企业……
三个小时后,一份行动备忘录成型了。
这份备忘录,就是他撬动萧家乃至整个城市经济版图的第一根杠杆。
保存文档。关电脑。
他看了眼时间——晚上九点半。
萧远山和林婉清应该快回来了。
萧辰慕走出书房,在二楼走廊的书架上随手抽了本《经济学原理》,下了楼。
客厅里,他把书摊开放在茶几上,自己往沙发上一靠。
书是道具,姿势是摆拍。
他要等的人还没回来。
十点整,门锁转动。
萧远山和林婉清一前一后走进客厅,两人换了拖鞋,正准备上楼,萧远山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他看到儿子坐在沙发上。
没打游戏,没跟狐朋狗友煲电话粥,面前还摊着本书。
萧远山用力眨了下眼。
书还在。儿子也还在。
“辰慕?”他走过去,声音带着试探,“你怎么还没睡?看什么呢?”
林婉清也凑过来,看到那本《经济学原理》,脸上的表情像看到了外星人。
“辰慕,你是不是……身体不舒服?”她伸手想摸儿子的额头。
萧辰慕微微侧头避开。
“爸,妈,我没事。”他把书合上,语气平静,“爸,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萧远山和妻子对视一眼。
林婉清眼里是担忧,萧远山眼里是狐疑。
“去书房说吧。”萧远山解开领带,往楼梯走。
书房里。
萧远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点燃一根雪茄。
烟雾缭绕中,他审视着站在对面的儿子。
外表还是那副让他头疼的黄毛造型。
但气质,完全变了。
以前的萧辰慕,像一团烧不起来的湿柴火,眼神涣散,浑身散发着自暴自弃的戾气。
现在——
眼神沉得像深潭的水。
萧远山甚至隐隐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他皱了皱眉,敲了敲烟灰。
“说吧,想跟我聊什么?”
萧辰慕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我想了解家里的生意。”
萧远山一口烟呛进气管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想学习管理家里的产业。”萧辰慕重复,语气平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不学无术。但我想试着改变一下。”
萧远山沉默了很久。
他盯着儿子的眼睛,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以前的吊儿郎当。
他只看到了认真——一种跟年龄完全不搭的、沉稳的认真。
“你真的想学?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涩。
“真的。”
萧远山掐灭雪茄,做了决定。
“明天开始,你跟我去公司。先从最基础的基层看起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审视,“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。”
萧辰慕点头,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对了,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最近小心一点你身边的那个副总,张德海。”萧辰慕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家常,“他经手的几个项目的财务流水,不太干净。”
萧远山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你哪来的消息?”
萧辰慕已经推开门,只留下一个顶着黄毛的背影。
“没什么,就是直觉。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查查,总没坏处。”
门关上了。
萧远山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半晌没回过神来。
这小子……什么时候学会看人了?
而且那份笃定,根本不像捕风捉影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,最后慢慢坐回椅子上,拿起手机,翻到一个号码。
犹豫了几秒,按下了拨出键。
“老周,帮我查一个人。张德海。”
卧室里。
萧辰慕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知道今天这番话会让萧远山起疑,但没关系。
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的经济心脏,萧家就是他最好的踏板。
而张德海——
在原主的记忆里,这人是导致萧家前期资金流失的重要内鬼。
提前点破这步暗棋,既能博取萧远山的信任,又能堵住未来一个大窟窿。
一举两得。
他闭上眼,在黑暗中默默计算着。
距离系统解锁下一级权限,还差多少声望。
距离他重回省城那个牌桌,还差多少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