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中央,七八个壮汉把林动围得密不透风。
花臂男转着手里的钢管,一步一步逼近,钢管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。
“小子,跑啊?怎么不跑了?”
林动后背紧贴着升旗台的水泥台面,怀里那方玉盒被血染得看不清本来颜色。他嘴角撕裂了一道口子,说话含糊,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头:
“这是我拿命换来的。就算死,也不会让你们这种走狗碰它。”
花臂男笑了,笑容阴恻恻的。
“有种。”
他抬脚,军靴的鞋底照着林动护玉盒的手腕踩下去——
“啊——!”
几个趴在二楼窗户口的女生尖叫出声。
就在鞋底要碾上手腕的前一秒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教学楼方向飘过来。
“喂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操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。
花臂男收回脚,转头看向声音来处。
教学楼的玻璃门被推开,一个顶着黄毛的少年慢悠悠走出来。
嘴里叼着根烟,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兜里,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着水泥地。
“谁?”花臂男眯起眼。
萧辰慕吐出一个烟圈,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你踩的那人,我要了。”
花臂男愣了一秒,随即嗤笑出声。
他身后几个打手也跟着笑起来,钢管敲得地面当当响。
“你他妈谁啊?一个黄毛崽子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“知不知道我们是张家的人?”花臂男旁边的光头打手往前跨了一步,“全市第三那个张家!识相的赶紧滚!”
“张家?”
萧辰慕把烟夹在指间,歪了歪头。
“哦。那个今年财报不太好看的张家。”
花臂男脸色一沉。
他正要开口,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二十多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,个个精悍干练,迅速散开,把操场外围堵得水泄不通。
花臂男瞳孔一缩。
紧接着,七八辆面包车呼啸着冲到校门口,车门哗啦拉开。
一个瘸腿汉子跳下车,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拿棒球棍和铁链的小年轻,呼啦啦涌进来,在外围形成了第三层包围圈。
“萧少!”瘸三远远喊了一声,“人都到了!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?”
花臂男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猛地转头盯着萧辰慕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?”
萧辰慕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“萧家的废物少爷,萧辰慕。”
他走到花臂男面前,两人相距不到一步。黄毛在阳光下晃得花臂男眯了眯眼。
“这人,我带走了。今天这买卖,我萧辰慕揽下了。”
萧辰慕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清楚。
“有意见,让你们张家的主子亲自来找我。”
花臂男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
他的目光在萧辰慕和外围那群黑衣保镖之间来回扫了几遍,手上的钢管攥得指节发白。
光头打手凑到他耳边:“哥,萧家的人,惹不起……”
“闭嘴!”花臂男低喝一声。
他又看了萧辰慕一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花臂男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狠狠啐了一口,挥手:“撤!”
一群人灰溜溜地从校门退出去,地上只剩几根掉落的钢管和一团乱糟糟的脚印。
瘸三凑上来:“萧少,要不要我带人去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萧辰慕摆摆手,“辛苦了,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瘸三咧嘴一笑,带着人也撤了。
操场空了。
萧辰慕转过身,看向还靠在升旗台上的林动。
林动捂着受伤的手臂,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,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他盯着萧辰慕,像盯着一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敌人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救我?”
萧辰慕蹲下身,跟他平视。
“萧辰慕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随手扔进林动怀里。卡落在沾血的衣襟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密码六个零,里面五十万。”
林动愣住。
“你——你就不问我拿的是什么东西?”他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戒备,“不怕给你惹麻烦?”
萧辰慕已经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我对你那破丹药没兴趣。”
他转身往教学楼走,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“我对你这个人有兴趣。拿着钱去找个诊所把伤包了,别死在街上。”
走出去几步,他又停下来。
“三个月。如果还活着,来萧氏集团找我。”
“如果死了——”
他偏过头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那就算我看走眼了。”
林动攥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,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那个黄毛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下头,把银行卡小心地塞进怀里,和那方玉盒贴在一起。
二楼的走廊里,苏沐雪站在窗边,把下面的一切都收在眼底。
她看着萧辰慕走进教学楼,看着林动踉跄着离开操场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萧辰慕……你到底在搞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