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卫国说到做到。
之后的每一个夜班,他都会在车间门口等她,送她回家。
白天在厂里,也总是明里暗里地照顾她。
机台出问题,他第一个到;搬重东西,他默默过来搭把手;食堂打饭,她爱吃的红烧肉,他总能 “刚好” 多打一份,分她一半。
全车间的人都看出来了,陆卫国在追苏晚晴。
大家都觉得他俩般配,男才女貌,都是踏实肯干的人。
可也有人不乐意。
比如厂办公室的刘梅。
刘梅是厂长的远房亲戚,长得有几分姿色,平时眼高于顶,一直对陆卫国有意思。
她几次主动接近陆卫国,都被对方冷淡地避开了。
现在看到陆卫国对苏晚晴这么上心,她心里嫉妒得发疯。
凭什么?
苏晚晴不就是个普通女工吗?家里穷,还有个病娘和拖油瓶弟弟,哪点比得上她?
嫉妒心一起,歪心思就来了。
没过几天,厂里就开始传闲话。
说苏晚晴不安分,故意勾着陆卫国,想攀高枝;说她家里负担重,就是想找个冤大头帮她养家;甚至还有人说,她跟陆卫国早就不清不楚了,半夜都一起走。
闲话传得有鼻子有眼,越说越难听。
苏晚晴听到的时候,正在食堂打饭。
几个女工坐在旁边,叽叽喳喳地议论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她听见。
“听说了吗?苏晚晴跟陆师傅好上了。”
“哼,她那点心思谁不知道,不就是看人家是退伍转业的,条件好,想攀上去嘛。”
“也是,她家里那情况,谁娶她谁倒霉。陆师傅也是,怎么就看上她了。”
“谁知道呢,说不定人家手段高呗……”
污言秽语,一句句钻进耳朵里。
苏晚晴端着饭盒的手,微微发抖。
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她不是没听过闲话,可这么难听的,还是第一次。
就在这时,一只大手,突然伸过来,接过了她手里的饭盒。
苏晚晴抬头,看到陆卫国站在她身边,脸色很难看。
他冷冷地扫了那几个议论的女工一眼。
眼神很厉,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。
那几个女工吓得立刻闭上了嘴,低下头不敢说话。
“吃饭去。” 陆卫国拿起两个饭盒,对苏晚晴说了一句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苏晚晴点点头,跟着他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。
坐下后,两人都没说话。
苏晚晴低着头,用筷子戳着米饭,心里有点难受。
她不怕别人说她,就怕这些闲话连累了陆卫国。
“对不起。” 她小声说。
陆卫国抬头,皱眉: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因为我,他们才说闲话……” 苏晚晴声音很低,“要不,以后你还是别送我了,也别…… 别对我这么好了。”
陆卫国放下筷子,看着她,眼神认真:“苏晚晴,你看着我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“我陆卫国想对谁好,是我自己的事,跟别人没关系。” 他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坚定,“那些闲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清者自清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 陆卫国打断她,“我喜欢你,想追你,想对你好。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轰 ——
苏晚晴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 他说什么?
他说…… 喜欢她?
她呆呆地看着陆卫国,眼睛睁得圆圆的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陆卫国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深吸一口气,认真地说道:
“苏晚晴同志,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在车间见到你,就注意你了。你踏实、能干、善良、孝顺,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。”
“我知道你家里情况,我不怕。你娘的病,你弟弟的学费,我们可以一起扛。”
“我没什么文化,嘴也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但我保证,以后有我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饿着你和你家里人。”
“你…… 愿意跟我处对象吗?”
他说完,紧张地看着她,耳根都红了。
苏晚晴看着他,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从来没有人,愿意跟她一起扛起家里的重担。
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麻烦,避之不及。
只有他,说不怕,说一起扛。
心里的防线,瞬间崩塌。
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。
陆卫国慌了:“你、你别哭啊…… 不愿意也没关系,我……”
“我愿意。”
苏晚晴打断他,带着哭腔,却很坚定。
“陆卫国,我愿意。”
她愿意。
愿意和他一起,面对所有的风风雨雨。
陆卫国愣住了,随即,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。
他看着她流泪的样子,笨拙地伸出手,想帮她擦眼泪,又怕唐突了她,手停在半空中。
苏晚晴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这人,平时看着挺沉稳的,怎么这会儿这么笨。
她主动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带着薄茧,却很温暖。
陆卫国身体一僵,随即,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相贴,心跳共鸣。
食堂里人来人往,有人好奇地看过来。
可他们都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