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完陈桂兰的后事,林晚在北京待了没多久,就辞职了。
她回了老家,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,离老房子很近。
很多人不理解,说她在北京发展得好好的,为什么要回来。
林晚只是笑了笑,没解释。
她想离妈妈近一点。
想住在老房子里,感受妈妈留下的气息。
想替妈妈,好好看看这个家。
她把陈桂兰的日记本,好好地收在了樟木箱里,放在床头。
想妈妈的时候,就拿出来翻一翻。
她也开始学着做饭,学着做陈桂兰擅长的家常菜,学着做红糖糕。
味道一次比一次好。
她还找到了那个叫小军的男人,也就是陈桂兰资助了几十年的烈士遗属。
对方已经成家立业,听说陈桂兰走了,专程赶过来,在灵前磕了三个响头。
他说,没有陈阿姨,就没有他的今天。
林晚看着他,心里很骄傲。
她骄傲,自己有这样一个妈妈。
平凡,却伟大。
春节的时候,林晚和林晨在老房子里过年。
姐弟俩贴春联,包饺子,看春晚。
屋子里热热闹闹的。
林晚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,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烟花。
她好像看到,陈桂兰站在不远处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笑着看着她。
嘴巴动了动,好像在说:“晚晚,过年好。”
林晚笑了,对着空气,轻轻说了句:
“妈,过年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爱很爱我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绚烂夺目。
屋里暖意融融,岁月安稳。
林晚终于明白。
这世上有一种爱,藏在柴米油盐里,藏在口是心非里,藏在沉默的岁月里。
它不热烈,不张扬,甚至带着点笨拙和冷漠。
可它厚重,绵长,贯穿了你的一生。
那就是妈妈的爱。
中国式的妈妈,大多都这样。
她们不善言辞,不懂表达。
她们把爱藏在饭菜里,藏在毛衣里,藏在一笔笔存款里,藏在岁岁年年的牵挂里。
她们等你懂,等你长大,等你为人父母。
可很多时候,等我们懂了,她们已经不在了。
林晚很遗憾,没能在妈妈活着的时候,读懂她的爱。
但她也很庆幸。
庆幸自己看到了那些日记,庆幸自己终于知道,自己从来都不是没人爱的孩子。
庆幸妈妈的爱,虽然迟到,却从未缺席。
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。
林晚摸了摸领口的小兔子,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妈,下辈子。
我们还做母女。
到时候,换我来爱你。
换我,把藏在心里的话,慢慢说给你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