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睡地上,"刘耀文打断他,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被褥铺在地板上,"昨天我就想好了,以后你睡床我睡地。反正这屋子暖气足,不冷。"
宋亚轩看着他蹲在地上利落地铺褥子、抖被子、压好四角,动作干脆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"你昨天就想好了?"宋亚轩问。
"嗯,"刘耀文拍了拍枕头放好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铺上,仰头看着他,"昨天我就让人多送了一床褥子过来。"
宋亚轩张了张嘴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抱着那摞衣服站在原地,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,不上不下的。
刘耀文看他不说话,又说:"你别多想。我就是觉得,既然你嫁过来了,该有的体面得给你。不是冲你这个人。"
"……知道了。"宋亚轩说。
那天晚上宋亚轩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。
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夜灯,昏黄的暖光笼着刘耀文在地铺上蜷起来的轮廓。
那人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单人地铺上,长腿搭在地板上,看着就难受,但他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,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。
宋亚轩翻了个身,侧躺着看地上那一团被子。
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宋家的债务、母亲的眼泪、这桩荒唐的婚约,还有隔壁地上那个明明陌生却又即将和他共度余生的人。
他想起订婚宴上刘耀文握着他的手说"别动",想起那人帮他拎行李上楼的样子,想起刘母说"他很少夸人"时温柔的笑。
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"家里就靠你了",翻来覆去地想着,把枕头揉出褶皱来。
凌晨两点多,客厅那边彻底安静了。刘耀文的呼吸从地铺上传过来,绵长均匀,带着酒后的深沉。
宋亚轩轻轻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味——刘耀文的信息素,大概是他平时睡这张床留下的,淡淡的,凛冽的,在深夜里若有若无地绕在鼻尖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对自己说:没关系,只是一年。
一年之后,各走各路。
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胸口那堵着的东西好像更重了一点。
宋亚轩把被子往上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进被窝里。
黑暗中白桃乌龙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了出来,甜丝丝的,在满屋子雪松味的包围里慢慢融在一起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记得最后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刘耀文蹲在地上铺褥子,背对着他,动作利落又认真。
那双跳舞的手在铺一个地铺的时候,竟然格外温柔。
---
第一章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