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稳而过。
清晨的天光刚刺破薄雾,浅浅落在宿舍楼的窗台,整个校园还沉浸在安静温柔的晨色里,零星几声鸟鸣轻响,温柔得不像话。
苏糯醒得很早。
一睁眼,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件事,就是陆沉渊昨天傍晚认真跟他定下的规矩。
——早上六点五十,楼下等你,不准躲。
一想到那个偏执又温柔的少年,想到他寸步不让的占有和明目张胆的偏爱,苏糯整张脸就微微发烫,心口慌乱乱的。
他承认自己最近越来越习惯陆沉渊的存在,习惯他的陪伴、他的投喂、他不顾一切的护短,甚至悄悄贪恋那份独一份的安稳。
可也太害羞了。
每天早晚接送、全程黏在一起、被全校所有人盯着,对脸皮极薄的他来说,实在太窘迫。
所以——
苏糯小小的脑袋,冒出了一点点偷偷叛逆的小心思。
躲一次,应该没关系吧。
就一次。
他悄悄掀开被子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生怕发出一点动静。快速洗漱、换好校服、收拾书包,全程蹑手蹑脚,比平时快了整整十几分钟。
六点半不到,苏糯就背着书包,低着头,顺着宿舍楼侧门的小路,偷偷绕远路往教学楼溜。
清晨风很轻,微凉的风拂过他的额发,少年一路快步小跑,软软的脸颊被风吹得微红,眼底藏着一点点窃喜和紧张。
应该……不会被发现。
陆沉渊应该还没来。
只要他提前到教室,稳稳坐好,就算陆沉渊来了,也抓不到他偷偷躲开的证据。
苏糯心里暗暗庆幸,脚步更快了些,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林荫道尽头。
可他不知道。
宿舍楼正大门的梧桐树下。
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,早已伫立许久。
陆沉渊早早抵达,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二十分钟。
他习惯性提前来等他的小朋友,指尖捏着温热的早餐,站在风里,安静等待,眼底是温柔的耐心。
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六点四十。
六点四十五。
六点五十。
宿舍楼陆陆续续走出学生,人来人往,唯独没有那道软糯熟悉的小身影。
陆沉渊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。
漆黑的眼眸缓缓覆上一层浅浅的阴翳,周身温柔的气息骤然收敛,微凉的偏执气息无声散开。
他太了解苏糯了。
胆小、乖顺、听话,却偏偏脸皮薄、怕瞩目、怕被人盯着。
所以,偷偷躲他。
敢躲他。
陆沉渊垂眸,看着手里还温着的早餐,指节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又气又无奈的暗沉。
不生气是假的。
可更多的,是一种被小朋友偷偷推开的心慌。
他一点点把温柔捧到苏糯面前,小心翼翼填满他所有孤单,倾尽所有耐心迁就他、宠着他,可他的小朋友,还是会下意识想要逃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一次都不行。
陆沉渊抬眼,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,深邃眼底翻涌着偏执又纵容的暗涌。
他没有生气到发怒,只是心底默默打定主意。
敢躲我。
那我就罚你。
罚你从今往后,再也不敢躲我,再也离不开我。
他抬脚,步伐沉稳,不疾不徐朝着教室走去。
清晨的走廊安安静静,大部分同学还没到校,整层楼空空荡荡。
唯独最里面的教室,早早亮着灯。
陆沉渊一步步走近,隔着玻璃窗,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小小身影。
苏糯乖乖坐在位置上,书包放好,书本摊开,端正坐着,睫毛轻轻垂落,看起来乖巧又认真。
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,悄悄出卖了他心底的小忐忑。
他以为自己躲成功了,正悄悄松了一口气,小手轻轻拍着自己发烫的脸颊,暗自庆幸。
下一秒。
教室门口,传来一道低沉磁性、温柔却微凉的嗓音。
“躲得很开心?”
苏糯浑身瞬间一僵。
血液仿佛在下一秒冻结,整个人呆呆坐在原位,连呼吸都忘了。
熟悉的雪松气息缓缓靠近,带着清晨微凉的风,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,一点点笼罩住他。
苏糯僵硬地抬头,撞进陆沉渊深邃漆黑的眼眸里。
那双平日里只盛满温柔宠溺的眸子,此刻浅浅覆着一层暗色,眼底没有暴怒,却比生气更让人心慌。
是隐忍的偏执,是纵容的惩罚。
“陆、陆沉渊……”
苏糯声音都微微发颤,软糯的小声音带着心虚,眼神慌乱躲闪,不敢直视他的目光,“你、你怎么这么快……”
“快?”
陆沉渊缓步走到他桌前,微微俯身,双手撑在课桌两侧,将他牢牢圈在自己和课桌之间。
近距离对视,气息彻底缠绕,暧昧又压迫。
他垂眸盯着慌到手足无措的小朋友,唇角轻勾,笑意不达眼底,温柔的声线带着沉沉的占有。
“为了抓偷偷躲我的小朋友,当然要快。”
苏糯小脸瞬间爆红,从头颈到耳根,红得彻底,心虚地抿紧嘴唇,小手紧张攥着衣角,不敢说话。
被抓包了。
完完整整,彻彻底底被抓包了。
他偷偷提前溜走、偷偷绕路、偷偷躲开他的等待,全部被他知道了。
看着他垂着头、心虚又乖巧的模样,陆沉渊心底那点浅浅的郁气,瞬间被柔软取代。
气不起来。
哪怕被他躲开、被他逃避,他依旧舍不得凶他半分。
只是偏执的念头愈发浓烈。
他的小朋友,太容易想逃。
那他就只能抓得更紧。
“为什么躲我?”
陆沉渊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,让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,目光温柔又强势,字字清晰。
“回答我,糯糯。”
苏糯湿漉漉的眼眸眨了眨,眼底有点慌、有点羞,小声软软地解释:“我、我不是故意躲你……就是、就是太早了,我想自己过来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
陆沉渊一眼看穿,眼底暗色浅浅翻涌,语气低低的。
“你怕别人看你。”
“怕和我一起走太惹眼,怕被人议论,怕太特殊。”
每一句,都说中了苏糯心底最真实的小心思。
苏糯被说得哑口无言,眼眶微微泛红,窘迫得快要哭出来,只能小声嗫嚅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认错认得又快又乖,软得人心头发颤。
陆沉渊喉结轻轻滚动,心底的占有欲汹涌泛滥。
他低头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,呼吸交织,温柔又禁锢。
“我不接受对不起。”
“我要认罚。”
苏糯懵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:“罚、罚什么?”
“罚你——”
陆沉渊看着他懵懂慌乱的眼眸,一字一句,温柔又偏执,定下这辈子都改不掉的规矩。
“以后,不准提前走、不准绕路、不准偷偷躲开。”
“我等你,你就必须乖乖来。”
“我找你,你就必须立马出现。”
“每时每刻,都不准再躲我半分。”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,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深情。
“听懂了吗,我的小逃兵?”
苏糯被他温柔的惩罚圈得浑身发烫,心跳快得离谱,只能乖乖点头,小声应声:“……听懂了。”
“听懂还不够。”
陆沉渊微微凑近他,温热气息扫过他的唇瓣,声音低哑撩人。
“以后每躲我一次,就加倍黏我。”
“躲一次,黏一天。”
“躲两次,黏一周。”
“你越想逃,我就越要你依赖我。”
晨光透过窗户,落在两人亲密交叠的身影上,温柔缱绻,却藏着再也拆不开的禁锢。
苏糯怔怔看着眼前的人,心底所有逃避的念头,全部彻底消散。
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。
被这个人的温柔困住,被这个人的偏执锁住。
心甘情愿,再也不想逃。
陆沉渊看着他彻底乖巧顺从的模样,眼底终于漾开真切温柔的笑意。
他抬手,把一直攥在手里、温热如初的早餐轻轻放在他桌上,柔声哄着。
“吃吧。”
“下次再敢躲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软乎乎的脸颊,语气宠溺又霸道。
“我就不让你再有一点点躲开我的机会。”
从今往后。
你想逃,我便抓。
你想躲,我便寻。
直到你完完全全习惯我、依赖我、**这辈子只黏着我一人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