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,响彻整栋教学楼。
喧闹瞬间炸开,同学们收拾书包、嬉笑打闹,纷纷涌出教室,唯独后排的位置依旧安静平稳,自成一方与外界隔绝的温柔天地。
苏糯慢悠悠把书本叠好,指尖轻轻抚平书页边角,动作软软轻轻,乖巧得让人移不开眼。夕阳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他白皙的侧脸,镀上一层暖绒绒的金边,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,安静又干净。
陆沉渊单手撑脸,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,从下课到现在,视线从未离开过半分。
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,深处却藏着沉沉的算计与偏执。
他观察很久了。
每天放学,苏糯都会一个人慢吞吞收拾东西,一个人背着小小的书包,顺着人潮安静走出校门。偶尔有同路的同学想和他结伴,他也只会羞涩摇头,安安静静一个人走完整条路。
以前没人陪他,没人护他,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孤单。
但现在,有他陆沉渊了。
从今往后,苏糯再也不需要一个人走。
可也再也不准和别人一起走。
苏糯收拾好书包,转头对上陆沉渊沉沉的目光,下意识愣了一下,小脸微微泛红,轻声问:“你、你怎么一直看着我?”
陆沉渊起身,身形挺拔高大,随手拎过他轻飘飘的书包,自然地挂在自己手臂上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“看我的小朋友。”
他说得坦荡直白,没有丝毫遮掩,温柔的嗓音落在苏糯耳边,撩得人心尖发痒。
苏糯耳朵瞬间烧红,局促地攥着手指,不敢再抬头看他。
两人并肩走出教室。
一路过往的同学纷纷侧目,早已见怪不怪,却依旧忍不住心底惊叹。
谁能想到冷漠寡言、生人勿近的陆沉渊,会每天陪着软糯胆小的苏糯,温柔包揽他所有细碎小事,把他宠得无微不至。
走到校门口,人流拥挤,热闹嘈杂。
放学高峰期,成群结队的学生结伴走出校门,欢声笑语,唯独他们两人身旁,自动空出一片无形的距离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别凑过去。
苏糯跟着陆沉渊慢慢走着,正习惯性想往回家的小路拐,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拉住。
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他的手腕,指尖微微收紧,稳住了他的脚步。
苏糯疑惑回头:“怎么啦?”
陆沉渊垂眸看他,夕阳落在他漆黑眼底,温柔却强势,一字一句开口,定下专属规矩。
“以后放学,不准自己走。”
苏糯愣住,眨巴眨巴湿漉漉的眼睛:“可是…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呀,很近的。”
他一直都是自己上下学,从来不需要别人接送,早已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走路。
“不行。”
陆沉渊拒绝得干脆,没有半点商量余地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腕骨,眼底偏执慢慢翻涌,语气温柔却笃定:
“早上我接你,傍晚我送你。”
“你的上学路、放学路,只能和我一起走。”
苏糯怔怔看着他,心底又软又慌,小声辩驳:“可是……太麻烦你了。”
而且每天这样形影不离,全校都会看着他们,他真的会害羞窘迫。
“不麻烦。”
陆沉渊俯身,微微贴近他,气息温柔扫过他泛红的耳廓,低声诱哄,字字认真:
“能陪你,是我最不觉得麻烦的事。”
“糯糯,听话。”
简单两个字,温柔缱绻,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。
苏糯的心猛地一颤,所有反驳的话,全部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他最怕陆沉渊这样。
明明霸道偏执,却永远用最温柔的语气、最宠溺的态度困住他,让他根本舍不得拒绝,也不忍心拒绝。
见他微微松动、不再反驳,陆沉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满足。
可下一瞬,他目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——
两个同班级的男生并肩走着,随口闲聊,其中一人,刚好是偶尔会和苏糯作业对接的组员。
仅仅是普通路过。
和苏糯没有说话,没有对视,甚至没有靠近。
可陆沉渊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,凉意无声漫开。
不行。
还是不行。
哪怕只是同一条路、同一个班级、偶尔有交集,他都无法忍受。
他的小朋友太乖、太软,太容易被周遭一点点善意打动。
他要彻底杜绝所有机会。
陆沉渊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苏糯懵懂干净的小脸上,瞬间又恢复满眼温柔,仿佛方才那点阴冷偏执从未出现过。
“明天开始。”
他握着他的手,慢慢往前走,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牢牢锁死的执念。
“早上六点五十,我准时在你宿舍楼下等你。”
“不准提前偷偷走,不准躲我,不准一个人悄悄去教室。”
苏糯被他一条条规矩说得心跳紊乱,小脸通红,轻轻咬唇:“你管得好严……”
“只对你严。”
陆沉渊侧头看他,眼底深情浓烈,偏执藏得深沉。
“别人自由、随便、怎么样都可以。”
“唯独你不行。”
“我要你的每一天、每一段路、每一段时光,全部有我。”
“全部只属于我。”
晚风轻轻吹过,撩起两人的衣角,夕阳将他们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紧紧重叠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
苏糯低头看着两人紧扣的手,心跳软软怦怦。
他好像真的、一步一步,彻底掉进了陆沉渊温柔又偏执的牢笼里。
逃不掉。
也……不想逃了。
陆沉渊看着他温顺低头的模样,唇角微扬,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笑意。
慢慢来。
从牵手、陪伴、投喂、护短,到早晚接送、寸步不离。
他会一点点填满苏糯所有的生活。
直到最后——
苏糯的世界里,再也装不下任何人。
眼里、心里、生活里,自始至终,只有陆沉渊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