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个下午的课,苏糯都坐得浑身僵硬,坐立难安。
身旁的位置被陆沉渊占据,那股清冽又冷淡的雪松气息时时刻刻笼罩着他,压得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从前这片座位空了很久,安静又空旷,从来没有让他觉得压抑过。可现在多了一个陆沉渊,苏糯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。
陆沉渊不吵不闹,也不主动和他说话。他只是安静地撑着下巴,单手随意搭在桌面上,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苏糯身上,一瞬不瞬,直直地盯着他看。
那道视线太沉、太专注,带着一种无声的占有,烫得苏糯脸颊发烫,头皮发麻。
苏糯不敢转头,不敢对视,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文字,强迫自己认真听课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,耳朵里听不进老师的半个字,眼底也看不清书本上的内容。脑海里翻来覆去,全是上午那句冰冷霸道的“撞了我,就要负责”。
他真的好怕。
陆沉渊是全校最不能招惹的人,冷漠、孤僻、脾气莫测,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。偏偏是他,最胆小最弱的小哭包,阴差阳错撞进了对方怀里,还被对方死死盯上,甩都甩不掉。
苏糯越想越慌,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,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,委屈又无措。
他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。
少年侧脸线条利落冷硬,下颌线紧绷,眉眼清冷淡漠,明明只是安静坐着,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冷漠至极的人,刚刚却伸手擦去了他的眼泪,还霸道地霸占了他旁边的位置。
苏糯心脏轻轻一颤,连忙收回目光,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他决定了,放学一定要跑快一点,躲开陆沉渊,离他远远的。只要他躲得够快,对方应该就不会再揪着那件小事不放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。
喧闹的铃声一响,教室里瞬间再次热闹起来,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,三三两两结伴离开。
苏糯几乎是第一时间合上书本,动作慌张又急促,飞快地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里,拉链都差点拉不上。他心脏砰砰狂跳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。
只要跑出去,就能躲开陆沉渊。
他不敢停留,不敢回头看身侧的人,攥紧书包带,弯腰从座位上钻出来,低着头,快步朝着教室门口冲去。
脚步轻快又慌乱,像是在逃命的小兔子。
可他才刚刚走出两步,手腕就被一只微凉有力的大手精准攥住。
力道不重,却极其牢固,牢牢扣着他纤细的手腕,让他瞬间动弹不得,半步都挪不开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,带着极强的存在感。
苏糯身子猛地一僵,整个人瞬间停在原地,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身后传来少年低沉慵懒、带着淡淡冷意的嗓音,慢条斯理响起:“跑什么?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,压得苏糯头皮发麻。
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瞬间愣住,脚步顿在原地,纷纷悄悄侧目看来。所有人眼神震惊又好奇,谁都没想到,陆沉渊竟然会主动拉住苏糯。
苏糯被攥着手腕,不敢回头,指尖紧张得微微蜷缩,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:“我、我要回家了……”
“回家?”
陆沉渊缓缓站起身,身形高大挺拔,一步步走到他身后,微微俯身,微凉的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廓。
“我说过,撞了我,要负责。”
他微微收紧指尖的力道,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苏糯脚步踉跄,被迫转过身,小脸白白软软的,眼尾已经红得彻底,湿漉漉的眸子蓄满了水光,委屈得快要掉眼泪。
“我已经道歉了……”他抬头看着他,声音轻轻发抖,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你放过我好不好?”
小哭包眼眶通红,鼻尖泛红,一双眼睛水润又干净,怯生生看着他,可怜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,议论声细碎地飘过来。
苏糯脸皮薄,最怕被人围观,被这么多人看着,窘迫又慌乱,眼泪瞬间就忍不住滚了下来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。
泪珠一颗颗砸下来,又乖又委屈。
陆沉渊垂眸看着他落泪的模样,漆黑眼底掠过一抹浓重又偏执的暗芒。
他就是受不了他哭。
可偏偏,又极喜欢他只在自己面前掉眼泪的样子。
软、乖、易碎,完完全全属于自己。
陆沉渊抬手,指尖再次温柔拭去他脸上的泪水,动作带着难得的轻缓,可语气却霸道至极:“道歉没用。”
“苏糯,”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叫他的名字,嗓音低沉磁性,带着笃定的占有,“从你撞上我的那一刻起,你就跑不掉了。”
“不准躲我,不准避开我,更不准偷偷跑掉。”
苏糯被他说得浑身发软,眼泪掉得更凶了,小手微微用力想要挣脱,可根本挣不开他的禁锢。
他真的太害怕了。
这个人太冷、太强势,他一点都看不懂。
明明看起来冷漠无情,却偏偏一次次盯着他、拉住他,不肯放他走。
陆沉渊看着他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模样,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,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纵容。
他微微弯腰,凑近他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乖乖听话,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不然,我有的是办法,让你永远躲不开我。”
温柔的语气里,藏着极致偏执的威胁。
苏糯浑身一颤,呆呆地站在原地,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这一刻他清清楚楚明白——
他这个平平无奇、胆小爱哭的小哭包,是真的,彻底惹上了这位病娇大佬。
往后的日子,再也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