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主动送上门的人

"等你现身"那条动态发出去后的第四十八小时，金元辰差点以为这条鱼脱钩了。

周五晚上九点，她刚结束一场商演回到宿舍，妆都没卸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。论坛里还在讨论她那条"等你现身"到底指谁，猜什么的都有——男团成员、女团成员、演员、制作人、甚至有人猜是某个公司的老板。金元辰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猜测笑得肩膀直抖，正准备去卸妆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短信。那个陌生号码。

"明天下午三点，圣水洞'午后的猫'咖啡馆。你敢来吗？"

金元辰盯着屏幕看了五秒，回了一个字："敢。"

对方秒回了一个地址定位，然后加了一句："别带人。就你自己。"

金元辰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圣水洞"午后的猫"，她知道那家店——在一条小巷子里，没什么人会路过，二楼有隔音很好的包间。对方选那个地方，说明要么是个很谨慎的人，要么就是个经常需要躲狗仔的人。

不管哪种，都是素材。

她爬起来去浴室卸妆，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笑。热水淋下来时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段旋律——轻快的、带点戏谑的节奏，像是在说"你藏吧你藏吧反正最后都会被我发现"。
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金元辰准时出现在"午后的猫"咖啡馆门口。

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宽松卫衣，渔夫帽压得很低，口罩是普通医用款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丢进人群中最多被认成个来买咖啡的大学生。推门进去时风铃响了一声，吧台后面的店员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擦杯子——完全没认出来。

二楼最里面的包间，门虚掩着。

金元辰推门进去。

里面坐着个人，黑色短袖、素颜、戴了副金丝框眼镜。看见她进来，那人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
金元辰愣住了半秒，然后摘了口罩。

朴栖含。

"你？"

"就是我。"朴栖含把面前的菜单推过去，"喝什么？这家店的拿铁不错。"

金元辰没有坐下，靠在门框上盯着他看了几秒。朴栖含，前男团成员，后来转行演员，最近靠一部网剧里那个深情男二号小火了一把。她以前在打歌节目后台见过他几面——话不多，总是站在角落礼貌地跟每个人鞠躬，看起来是那种内敛、温和、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前辈。

但此刻这个男人坐在她对面，笑容里带着一点她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的痞气。

"你怎么有我号码？"

"跟你们公司一个制作人要的。"朴栖含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，"我说我想找你合作一首OST，他给了。"

"那你发'敢不敢写写我'是什么意思？"

朴栖含放下杯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直视着她："因为我看了你的歌。你写的那些东西……不管是'袖子'还是'咖啡'还是'套路'，都是你在外面观察来的吧？你像个猎人一样看人、分析人，然后把猎物写进歌里。"

他停了一下，接着说："但我不一样。我愿意自己走进你的陷阱，你写我什么都行，只要够真。"

金元辰终于拉开椅子坐下了。

"你让我写你什么？"

"写一个'不算好人'的男主角。"朴栖含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，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，"我以前在团里的时候，粉丝觉得我是温柔哥哥。后来转演员，观众觉得我深情专一。但其实我自私、怯懦、口是心非，我所有的'好'都是一种表演。"

金元辰眨了眨眼："你让我把这些写进歌里？"

"写啊。"他往后一靠，摊了摊手，"我又不靠人设活着。而且说实话，我对你挺好奇的——一个刚出道就敢把绯闻当素材用的女爱豆，你敢不敢写一个'真小人'？"

金元辰看着他，三秒后笑了。

"你胆子不小。"

"彼此彼此。"

那天下午他们在咖啡馆待了将近三个小时。朴栖含跟他镜头前的人设完全不一样——私底下话多、爱笑、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让你接不住的吐槽。他说自己在团里后期其实很痛苦，每天对着镜头笑的时候心里在想"我今天又要演给谁看"。转演员之后反而轻松了，因为演戏嘛，本来就是演，不用装了。

金元辰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关键词。"想红""演""装""面具""虚伪的温柔""其实最爱你的是你妈不是你女朋友"，朴栖含瞟了一眼她的屏幕，哈哈笑起来："你记性真好，以后我要是得罪了你是不是全被写进歌里？"

"你现在就在被我写。"

"我知道。"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咖啡，笑容狡黠，"所以我才来。"

分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朴栖含先走，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："合作的事，考虑一下。我认真的。"

"我也认真的。"金元辰把口罩重新戴好，"等我消息。"

当天晚上，论坛里有人发了条帖子。

【Pann】看到金元辰了！！！在圣水洞！！！对面是个男的！！！

楼主：[图片] 不是很清楚但能看出是她吧？就是那件黑卫衣！对面坐了个男的但拍不到正脸……救命啊她是不是又有新素材了？？？

1L：又来了又来了，Yauuiu的男团打卡之旅又启动了

2L：这频率我真的服，平均两周一个

3L：但你们不觉得她每次被拍之后出的歌都超好听吗？我是不是被pua了？

4L：你不是被pua，你是被她拿捏了

5L：等等！这次如果又出新歌我合理怀疑她是在炒作

6L：回复5L：她哪次不是炒作？问题是人家炒完真的交作品啊！你见过哪个炒作咖交质量这么高的？

金元辰刷着帖子，满意地截了图。然后打开"素材库"，在"待确认目标"后面加了一行字："确认。目标：朴栖含。标签：主动送上门、真小人、不怕被写。开发价值：高。"

建了一个新文件夹，命名"朴栖含"，然后把之前存的"烂人"初稿拖了进去。

她坐在桌前想了想，拿起吉他开始弹一段新旋律。调子比之前的歌都更低沉些，带着一种沉闷的、压抑的东西。她哼了几句歌词草稿，停笔看着窗外的首尔夜景，忽然想起朴栖含今天说的那句"我所有的好都是一种表演"。

她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自言自语："巧了，我也是。"

下一首歌的方向，她心里有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