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停电的夜晚
晚上十点，北京顺义区的一扇窗户里，灯光还亮着。
王若以——彩虹糖，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，对着七年级数学课本上的应用题奋战。她的长发用一支铅笔松松地盘在脑后，桌上摊着几张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，旁边放着一杯妈妈桃子老师送来的热牛奶，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贝斯。
一道关于行程问题的应用题，她算了三遍，终于算对了。她兴奋地拿起手机，想给甜甜圈发消息汇报战果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啪。”
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电脑屏幕黑了。空调的嗡嗡声消失了。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。
“啊？”若以愣住了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看四周，“停电了？”
她拉开窗帘。窗外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——整条街都是黑的。对面楼的窗户全部暗着，路灯灭了，连远处商场的霓虹招牌都熄了。整个街区，不，目之所及，全是一片漆黑。
“妈——爸——”若以拿着手机走出房间，手机手电筒的光在走廊里画出一道白光。
“我们在这儿，别怕。”桃子老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。客厅里，土豆老师已经翻出了几根蜡烛，正用打火机一个一个点燃。昏黄的烛光跳动着，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“好像是全城停电。”土豆老师看着手机上的新闻，“说是哪个变电站出了故障，整个北京城区都受影响。”
“全北京都停电了？”若以瞪大了眼睛，“这么严重？”
她下意识地打开微信，点开和“甜甜圈”的对话框。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，消息伴随着一个焦急的表情发了出去。
“甜甜圈！你那边是不是也没有电了？我们整个顺义全黑了！！”
消息发出后，她盯着屏幕等着。手机信号还在，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。烛光中，她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。
很快，甜甜圈的回复就来了。
“我这有电哦。”
若以愣了。有电？全北京停电的情况下，甜甜圈家里居然有电？
她飞快打字：“什么？？全北京都黑了，你家怎么会有电？？？”
甜甜圈的回复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淡然。
“因为我妈妈公司里有发电机呀。刚才一停电，我们家的备用发电机就自动启动了。现在我们全家都灯火通明，天琪还照样看电视呢。”
下面跟了一个天琪穿着裙子敲手鼓的表情包。
若以看着屏幕，嘴巴张成了O形。发电机？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东西，甜甜圈家居然真的有？她想起甜甜圈之前跟她说的——她妈妈的服装公司不仅卖衣服裙撑洛丽塔，还卖华为手机电脑、学习机、直播支架、无人机，还有发电机。当时她以为“发电机”只是随便说说的一个名词，没想到是实实在在、真的能发电的那种发电机。
“甜甜圈你家也太牛了吧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然后转头看向烛光里的父母。
“爸，妈，我有一个想法，你们先别笑我。”
土豆老师和桃子老师对视一眼，在烛光中看向女儿。
若以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，让他们看甜甜圈发来的消息。
“甜甜圈——就是给我补课的那个海淀小老师，她家……有电。她们自己发电。我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异想天开的提议。
“我能不能去她家生活几天？就停电这几天。等电来了，我就回来。”
土豆老师——一个留着艺术家长发、平时总是一副摇滚范儿的中年男人——此刻的表情有些微妙。他看了一眼桃子老师，用眼神交流了一下。
桃子老师沉吟片刻：“倒也不是不行……毕竟齐家我们也认识，天天和小林都是靠谱的人。”
“你确定她家欢迎你去？”土豆老师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若以立刻拿起手机：“我问问！”
她飞快打字，消息带着期待和忐忑飞向了海淀区那个灯火通明的家。
“甜甜圈，我爸妈说可以让我去你家住几天，但是不知道你爸妈同不同意……”
“你帮我问问？”
“拜托拜托拜托！”
齐麟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，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电子钢琴弹曲子。发电机供电很稳，电子钢琴的音色依旧清亮。手机屏幕亮起，她读完消息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她没有先回复若以，而是直接下楼找妈妈。
厨房里，齐天天正用对讲机和电力公司值班室通话。她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套裙，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，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。
“我知道，全城故障级别很高，初步判断是主变压器跳闸……”她的声音冷静沉着，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妈妈，而是一个随时准备奔赴一线的工程师，“把故障位置的坐标发到我手机上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妈。”齐麟等妈妈放下对讲机，才开口。
天天抬头看向大女儿：“怎么了小麟？”
“彩虹糖——就是王若以，土豆老师和桃子老师的女儿。她们家顺义那边全停电了。她想来咱家住几天，她爸妈已经同意了，让我问问你可不可以。”
天天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当然可以。告诉若以，让她和她爸妈一起来。咱们家不缺房间，多住几个人没问题。”
齐麟笑了，转身就往楼上跑。
“等等。”天天叫住她，“小麟，妈妈马上要去电力公司，今晚可能回不来。你和小林——你爸爸说一声，让他照顾王家三口。还有，你和瑶瑶一起去收拾两个客房出来，一间给土豆老师和桃子老师，一间给彩虹糖。被褥床单在储物间柜子里都有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齐麟已经三步并两步跑上了楼梯。
她先给彩虹糖回了微信。
“我问了！我妈妈说完全没问题！而且让你们一家三口都来！有房间住！”
“真的？！！”若以秒回，后面跟着一连串喜极而泣的表情，“甜甜圈你妈妈是天使！！！”
“我妈妈还说，她马上要去电力公司抢修，可能今晚全北京的电力恢复要靠她了。”
“你妈妈还会修电？？？”
“她是电力公司全能型老板。”
“…………甜甜圈，你们家到底是什么神仙家庭啊！！！”
齐麟笑着放下手机，然后敲开了二妹齐瑶的房门。
瑶瑶正坐在床上，借着一盏应急灯的光看一本新疆乐器图鉴。她是家里对民族乐器最着迷的孩子，都塔尔、热瓦甫、艾捷克，这些名字她如数家珍。
“瑶瑶，别看书了。妈妈交给咱俩一个任务。”
瑶瑶抬起头，眼睛在应急灯的光下闪着好奇：“什么任务？”
“土豆老师、桃子老师还有他们的女儿彩虹糖要来咱家住几天。妈妈让咱俩去收拾两间客房。”
瑶瑶立刻放下书，从床上跳下来：“彩虹糖？就是抖音上那个弹贝斯很厉害的小姐姐？她要来咱家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瑶瑶兴奋地拉着姐姐的手，“走，收拾房间去！我要亲眼看看她的贝斯！”
两个女孩跑进储物间，抱出了干净的被褥、床单、枕套。她们先推开第一间客房的门——这间房向阳，有大窗户和一张双人床。齐麟铺床单，瑶瑶套枕套，两人配合默契，很快就收拾好了。
“这间给土豆老师和桃子老师。”齐麟拍了拍平整的床铺。
第二间客房稍小一些，但布置得更温馨，窗外能看到花园里的一棵银杏树。瑶瑶特意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小盆绿萝，又在书桌上摆了一个她自己做的小手工——用彩纸折的都塔尔模型。
“这样彩虹糖姐姐就不会觉得陌生了。”瑶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布置。
与此同时，楼下客厅里，齐天天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工装，脚蹬绝缘鞋，手提一个工具箱。她走到客厅，对正陪天琪看电视的齐林天说：“小林，我去一趟公司。主变压器故障，我得亲自去看看。”
林天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：“严重吗？”
“还不确定，但能让全北京跳闸，不是小问题。”天天神色镇定，“家里交给你了。王家三口马上到，土豆和桃子都是老朋友，彩虹糖是若以，小麟的学生。房间我让小麟和瑶瑶去收拾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林天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自己注意安全。抢修的时候别逞强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天天踮起脚尖，在林天脸颊上亲了一下，然后大步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。
车库里，五部华为手机和五台笔记本电脑的智能管理系统控制着全家的供电。备用发电机的嗡鸣声平稳有力，指示灯的绿光照着车库里停着的那几辆车——日常开的华为问界N8警用版、威武的坦克800，还有……
天天走到车库最里侧。
一辆明黄色的国家电网工程抢修车静静地停在那里。车身高大，顶上有警示灯，侧面印着“国家电网”的绿色标识和闪电符号。这辆车平时很少动，但每一次出动，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任务。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室。点火，仪表盘亮起一片蓝色的指示灯。车载电台自动连接到电力公司的指挥频道，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调度声音。
“故障定位已确认，海淀区五棵松主变电站，一号主变压器跳闸，原因待查。”
“收到。”天天对着话筒说，“齐天天出发，预计十五分钟到达。”
工程车从车库缓缓驶出。车库门自动升起，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偶尔有应急照明灯的光点。整座城市像是睡着了，而天天知道，这安睡的代价，需要有人去唤醒。
她打开工程车的黄色警示灯。灯光在黑暗中旋转闪烁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工程车驶上空旷的街道，向着五棵松方向开去。
家里，林天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，看着那辆黄色工程车的尾灯消失在黑暗的尽头。他默默地说了一句：“小天，注意安全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对着客厅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各位！王家叔叔阿姨和彩虹糖姐姐马上到，咱们把客厅收拾一下，准备迎接客人。”
天琪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蓬蓬裙飞起来：“彩虹糖姐姐？她会弹贝斯那个吗？”
“对。”
“哇！我要看她弹贝斯！我还要敲手鼓给她听！”天琪高兴得原地转圈。
瑶瑶从楼梯上跑下来：“爸，客房收拾好了！我和姐姐收拾了两间，都特别干净！”
“真能干。”林天摸了摸瑶瑶的头，“不愧是小班长。”
齐麟也走下来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若以刚刚发来的消息：“我们出发了！我爸开了导航，大概四十分钟到！”
她笑着回复：“等你来。”
窗外，北京城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但齐家的灯火，正亮亮堂堂地等着新朋友的到来。
而在通往海淀区的某条路上，一辆车正载着三个满怀期待的人，驶向那个有发电机、有灯光、有音乐、还有数学题和裙撑的温暖大宅。
彩虹糖坐在后座，抱着她的贝斯琴盒，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城市。
四十分钟后，她将按响齐家的门铃。
然后，门会打开。
灯光会涌出来。
甜甜圈会站在门口，笑着说——
“欢迎光临，彩虹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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