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

楼下打斗很快被老师拉开，人群散开，张桂源单手擦了擦嘴角擦伤，漫不经心甩开教导主任抓他的手，独自往教学楼走。

林知夏埋着头，不敢再看。

没几分钟，走廊传来拖沓又散漫的脚步声，停在他们班门口。张桂源倚着门框，校服沾了灰尘，指节带着新鲜淤青，眼神冷沉沉扫过教室。全班瞬间安静大半，刚才大声说笑的人都悄悄低下头，没人敢和他对视。

张桂源只是拿了书包走了。林知夏悄悄抬眼，只瞥见他冷硬的侧脸，心里莫名多了一层不安。她隐约听见后排女生低声聊天。

“哎哎，你知不知道上次有个人被欺负，死皮赖脸给张桂源塞了点钱，他就帮人家了”

你听到这话愣了愣，“给钱”“帮”这几个字你听进去了。

午休大部分人出去吃饭，教室只剩寥寥几人。

早上嘲笑她衣着的三个女生径直走到她桌边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她。

“夏夏，你怎么一个人啊，要不要我们和你一起玩啊”

领头女生伸手，一把扯过她那本磨破封面的旧笔记本，随手翻了两页，嗤笑出声

“本子怎么这么破了啊，破了就要扔掉哦”

林知夏慌忙伸手去抢，动作不敢太大，生怕刺激到心脏，声音细弱

林知夏“还给我。”

女生抬手一扬，本子直接摔在地上，书页散落一地。另一个人抬脚轻轻碾过纸页，故意吓唬她，猛地往前凑了一步。

突如其来的惊吓直击心口，林知夏猛地捂住胸口，身子控制不住往下弯，呼吸急促短促，唇色迅速泛白。

几个女生见她这副虚弱模样，非但没有收敛，反倒笑得更起劲，嘴里不停挖苦她装病博同情，说了几句难听的话，才结伴离开。

空荡荡的教室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。林知夏蹲下身，一点点捡起满地碎纸，指尖抖得厉害，胸口窒息的痛感迟迟不散。她摸出书包里廉价的药含在舌下，冰凉的药片稍稍缓解难受。

转学本是她唯一的希望，以为能躲开以前的欺凌，可才第一天，一切又重蹈覆辙。父母离异早，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。林知夏想起刚才同学们说的话，虽然张桂源很凶，但是你还是想去试试。

接下来几天，林知夏刻意省下早饭钱，把每天父母给的微薄生活费一点点存起来，全部换成零碎纸币，小心翼翼收在书包内侧缝好的小布袋里。

林知夏特意等到下午放学，人少了，去巷子里找张桂源。巷子墙壁斑驳，有点黑。

远远看见斜靠墙的张桂源，林知夏攥紧包里的零钱，一步一步艰难地朝他走过去。

张桂源眉眼懒懒散散，却自带生人勿近的戾气，看见你皱了皱眉头，放下手机看着你。

张桂源有事？

林知夏不敢抬头看他，垂着眼，颤抖着拉开包内侧缝死的小口袋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，五块、一块，还有几枚硬币，被她捏得温热。

林知夏“我，我想让你帮帮我”

张桂源嗤笑一声，垂眸瞥了眼她手心薄薄一点钱。

张桂源“就这点？打发乞丐？”

林知夏“我家里条件不好，你就帮我不要让她们吓我就好了，我心脏有问题”

林知夏“少的钱我会补给你的”

风卷过巷子，吹乱她细软枯黄的头发。张桂源盯着她发白的唇，又看向她手里攥得变形的零钱。他原本只想敷衍推开，此刻喉间莫名一滞，看着女孩强撑着不倒拿钱求庇护的模样还是同意了。

张桂源只是收下了这几个钱，后面的他摆摆手说不用了。

林知夏猛地抬头，眼里透出一点错愕的微光，心口的闷痛好像都轻了些许。

张桂源“我不是那种人。”

张桂源偏过头，避开她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