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烂不堪

我叫洛永焰，性别男，生于2040年，今年十六岁，职高在读。

说是“在读”，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混日子罢了。课堂上听不进几行字，课本翻开也懒得翻第二遍，每天最大的“成就”，大概是窝在十平米不到的卧室里，把手机屏幕刷到发烫。

三餐靠外卖，社交靠网络，梦想靠幻想——废宅两个字，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标签。

人生大概就那样了吧。我这样想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
可就在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，房门“咔嗒”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。力道不小，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。

我还没来得及转头，余光里已经闯进一个瘦小却气势汹汹的身影——洛小米，我的妹妹，今年十四岁，个子还没我肩膀高，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我发怵的狠劲。

她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干净利落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接着，她目光扫过我的书桌，锁定在那只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下的二次元手办上——那是我房间里为数不多能让我真心笑出来的东西。

“啪——”

手办被她一把抓起，狠狠摔在地上。塑料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，角色的脑袋滚到床脚，残肢散落一地。

我愣住了。

“别人的哥哥，早就出去打工养家了，”她嗓音拔高，字字像针，“你呢？你还在房间里享受你的二次元？你可真是令人讨厌，失败的人！一无是处！”

她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，火辣辣的，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因为不敢。

我们家的规矩，从来就没什么“男女平等”可言。爸妈眼里，小米是掌上明珠，是全家未来的希望，而我——洛永焰——不过是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一个。从小到大，饭桌上她先夹菜，零花钱她先开口，连挨骂的时候，她都比我多三分理。我要是敢顶嘴，迎来的只会是更猛烈的训斥，甚至巴掌。

家，对我而言不是避风港，更像是一座牢笼。没有温情，没有理解，只有压抑和沉默。

我蹲下身，一片一片捡起手办的碎片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：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后悔。总有一天，我要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，都跪在我面前。

可那个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，像被冷水浇灭的火苗。

我知道，我不是什么爽文男主。我没有系统，没有金手指，没有神秘老爷爷，甚至连一点能翻盘的底气都没有。报复？谈何容易。就算我真做了什么，以这个家的偏心程度，最后被赶出去的，一定是我。

我爬起来，把碎片扔进垃圾桶，然后脱掉外套，钻进被窝。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，灯还是那盏灯，一切都没变。

只是今夜，连梦都是灰的。

真是糟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