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决定动身前往北荒之前,忽然想起了老六。
就是当初在山门石亭偶遇的那位老头,活了整整百年,赠予他《反派心法》的神秘老者。
“小戏。”林洛在心底轻声问道,“老六到底是什么人?”
【我查过他的资料。】
【他本名林朝歌,曾经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。】
“曾经?”
【没错。一百年前,他乃是青云宗天赋出众的内门弟子,后来因触犯宗门门规,被贬为杂役,之后便主动请缨驻守山门,一守便是百年。】
“他犯了什么门规?”
【这个我查不到,宗门档案中并无记载,只留下一个代号。】
“什么代号?”
【六号。】
【他卷入了一场代号为“一零八”的重大事件,被标记为六号嫌疑人。】
【也就是百年前轰动整个青云宗的——一零八事件。】
“一零八事件?”
【正是。百年前,青云宗爆发一零八事件,伤亡惨重,数位长老、内门大师兄尽数殒命。】
“老六和这件事有关系?”
【关系极大。档案记载,六号嫌疑最大,却始终没有确凿证据。】
【一零八事件,至今仍是一桩悬案,未曾了结。】
林洛沉默下来。
他忽然觉得,老六身上藏着太多秘密。
百年前的血腥惨案,无数人命陨落,老六是最大嫌疑人,却因证据不足免死,被贬杂役,孤守山门整整百年。
“小戏,我要去见老六。”
【为什么?】
“我有几件事要问他。关于我父亲,关于一零八事件,也关于他自己。”
【可以。老六并非恶人,只是背负着太多秘密。】
【每个人,都有不能言说的过往。】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坏人?”
【系统的直觉。】
【我的直觉是跟甲方学的,甲方最擅长识人,一眼便能看出人是否可靠。】
林洛懒得和毒舌系统纠结甲方的话题,径直起身,前往青云宗山门。
石亭依旧,老六还是老样子,倚在亭中喝酒,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懒模样。
“老人家。”
老六缓缓抬眼,醉眼朦胧:“是你啊,小子。”
“您还记得我?”
“自然记得,眼力极好的那个小家伙。”
“您总说我眼力好。”
“因为你本就心思通透。”
林洛在他对面缓缓坐下,神色认真:“老人家,我有几个问题,想请教您。”
“问便是。”
“您知道林沧海吗?”
闻言,老六握着酒壶的手猛地一顿,酒水微微洒落。
“林沧海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问他做什么?”
“他……可能是我的父亲。”
老六浑浊的眼眸骤然一凝,瞬间褪去睡意,锋芒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林洛。
“你父亲是林沧海?”
“只是可能。我自幼便是孤儿,从未见过生父,但有人告诉我,我父亲名叫林沧海。”
老六指尖摩挲着酒壶,沉默许久:“林沧海,乃是武帝级的顶尖强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二十年前离奇失踪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六岁。”
老六在心中快速推算:“二十六年前,林沧海尚且安好,正是在你出生后不久,他便失踪了。”
“这么说,我大概率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小子。”老六抬眸,语气沉了几分,“你为何偏偏来问我林沧海的事?”
“因为您给了我《反派心法》,说是您年轻时所写。我想,您一定知晓不少内情。”
老六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你很聪明。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可有些事,你不该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老六缓缓说道,“林沧海的事,牵扯极广,牵连青云宗、朝堂,还有……魔道。”
林洛心脏骤然一缩:“我父亲和魔道有关系?”
“不是他和魔道有牵扯,是有人想利用他,对付魔道圣子。”
“利用他?”
“没错。林沧海是最有希望突破武神的强者,有人想逼他与魔道圣子,同归于尽。”
“是谁?是谁想这么做?”
老六长久沉默,最终摇头:“这个问题,我不能回答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说了,我会死。”
林洛心中一沉:“您也会被灭口?”
“是。”
这一刻,林洛终于明白。
老六不是不愿说,是不敢说。
有些秘密,沾染之人皆会殒命。
老六活了百年,早已看淡生死,却也不想就此潦草赴死。
“老人家,多谢您愿意告知我这些。”
“无妨。”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一零八事件,究竟是什么?”
老六的眼神再度剧变,他定定凝视林洛,许久许久,忽然低声一笑。
“小子,你这个问题,比刚才所有问题,都要凶险万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要问?”
“我要。”林洛眼神坚定,“我想要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老六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百年的沧桑与沉重。
“一零八事件,是青云宗,最大的丑闻。”
“丑闻?”
“一百年前,青云宗血流成河,数位长老、内门顶尖弟子尽数惨死。”
“他们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老六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有人杀了他们。”
“是谁?”
“老人家,您一定知道,对不对?”
老六别过头,避开他的目光,语气疲惫:“我不想说。”
可片刻后,他终究松了口。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一零八事件,和林沧海有关。”
林洛瞳孔骤缩:“和我父亲有关?一百年前的惨案,二十年前的失踪,两件事有联系?”
“没错。”
“林沧海,是一零八事件唯一的幸存者。”
“那一代的弟子,无一生还,只有他,活了下来。”
林洛浑身一震:“为什么?他为什么能活下来?”
老六抬眼,目光直直看向林洛,一字一顿,吐出惊天秘辛。
“因为他,和魔道圣子,做了一笔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