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接了"让赵天骄吃瘪"的任务之后，开始思考怎么完成。
他蹲在杂役房的院子里，拔着草。
一边拔草一边想。
"小戏，"他问，"赵天骄有什么弱点？"
【系统不能直接告诉你目标的弱点。】
【但我可以给你一些信息。】
"说。"
【赵天骄，男，十七岁。】
【青云宗外门弟子，修为武者九品。】
【性格：嚣张跋扈，仗势欺人。】
【家世：赵家嫡长子。】
【弱点：】
"弱点是什么？"
【弱点需要你自己发掘。】
【这是反派的自我修养。】
【反派要会观察。】
【反派要会分析。】
【反派要会找人的软肋。】
"你这是让我自己去查？"
【对。】
【三天时间。】
【查到了就能让赵天骄吃瘪。】
【查不到就任务失败。】
【任务失败就电击。】
"……"
林洛决定不跟这个毒舌系统讨论任务失败的问题了。
他继续拔草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林洛端着碗在杂役食堂坐下。
杂役食堂和弟子食堂不一样。
弟子食堂吃的是四菜一汤。
杂役食堂吃的是一菜一汤。
一菜是咸菜。
一汤是清水。
林洛看着碗里的咸菜，忽然有一种"前世的公司食堂也就这样了"的感觉。
"吃不下？"
王大锤端着碗坐过来。
"不是吃不下，"林洛说，"是吃得太下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意思是，这咸菜太下饭了。"
"是挺下饭的。"
"我是说反话。"
"反话？"
"我意思是，这咸菜配饭，一口能吃三碗。"
"那不是好事吗？"
"好事是好事，"林洛说，"但我怀疑我这辈子要吃一年的咸菜。"
"不是一年。"
"那是多久？"
"杂役要当三年。"
"三年？"
"对，"王大锤说，"三年之后才能晋升外门弟子。"
"……"
林洛的心在滴血。
他决定先不去想"三年咸菜"的问题。
他开始想赵天骄的问题。
"王大锤，"他问，"你认识赵天骄吗？"
"认识。"
"认识多久了？"
"我不认识他。"
"那你说认识？"
"我认识他的名字。"
"……"
"我也认识，"钱多多端着碗坐过来，"赵家大少爷，青云宗风云人物。"
"你知道他的弱点吗？"
"弱点？"
"就是……"
林洛想了想怎么解释。
"就是他怕什么？"
"他怕什么？"
钱多多想了想。
"他怕他爹。"
"还有呢？"
"他怕输。"
"还有呢？"
"他怕……"
钱多多挠了挠头。
"他怕没钱。"
"赵家那么有钱，他怎么会怕没钱？"
"赵家的钱是他爹的，"钱多多说，"他爹说扣就扣。"
"上个月赵天骄的爹扣了他半年的零花钱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他在外面闯了祸。"
"什么祸？"
"他把一个外门弟子打成了重伤。"
"……"
林洛的眼睛亮了。
"打成了重伤？"
"对。"
"那外门弟子现在怎么样了？"
"现在还好，"钱多多说，"就是修为废了。"
"修为废了？"
"对，从武者七品变成了废人。"
"……"
林洛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但他没有立刻说。
他决定先去查一下那个被废的外门弟子是谁。
查一个人，在青云宗并不难。
因为青云宗有弟子名册。
弟子名册在……
在老六那里。
老六就是林洛第一天来青云宗时在石亭里看到的那个老头。
那个活了一百年的老头。
林洛决定去找老六。
他又爬了一炷香的石阶。
这次他爬得快了很多。
因为杂役干的都是体力活，他的体力比刚来的时候强了不少。
爬到石亭的时候，老六还在那里。
还是在喝酒。
还是那副要睡着了的样子。
"老人家，"林洛走过去。
"哦，"老六抬起头，"是你啊。"
"您记得我？"
"记得，"老六说，"那个眼力不错的小子。"
"您是说我？"
"对，"老六说，"你是那个说'您酒壶空了'的小子。"
"……"
林洛没想到这个老头记性这么好。
"老人家，"他说，"我想借弟子名册看看。"
"弟子名册？"
"对。"
"你看那个干嘛？"
"我想查一个人。"
"查谁？"
"查……"
林洛犹豫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老六。
老六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林洛总觉得这个老头不普通。
"老人家，"他说，"您能借我看看吗？"
"不能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没有资格。"
"什么资格？"
"杂役没有资格看弟子名册。"
"……"
林洛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本来想用弟子名册查一下那个被废的外门弟子。
现在看来，行不通了。
"但是，"老六忽然说，"我可以告诉你。"
"告诉我什么？"
"告诉你那个人是谁。"
"您知道？"
"我什么都知道，"老六说，"这山上发生的事，没有我不知道的。"
"那您告诉我。"
"凭什么？"
"……"
"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"
老六眯着眼睛看着林洛。
林洛也看着老六。
"老人家，"他说，"您要是告诉我，我给您一壶酒。"
"我有酒。"
"您那酒壶空了。"
"……"
老六看了看自己的酒壶。
酒壶确实空了。
"小子，"他说，"你眼力不错。"
"您说过了。"
"但你也很讨厌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你提醒我酒壶空了。"
"……"
"我喝酒喝了一百年，"老六说，"从来没人敢提醒我酒壶空了。"
"那是您的酒壶。"
"是啊，是我的酒壶。"
"可您自己的酒壶空了，您自己不知道？"
"……"
老六沉默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酒壶。
酒壶确实空了。
"小子，"他说，"你这一壶酒，我记下了。"
"您是说我可以问？"
"不是，"老六说，"我记下了，是因为你欠我一壶酒。"
"……"
"你提醒我酒壶空了，我忘了，所以我没喝。"
"所以我亏了一壶酒。"
"这一壶酒，你赔我。"
"……"
林洛觉得这个老头是来讹他的。
但他不敢说。
"好，"他说，"我赔您。"
"这就对了。"
老六满意地点点头。
"你想查的那个人，"他说，"叫陈平安。"
"陈平安？"
"对。"
"他现在在哪里？"
"在宗门外面。"
"为什么在外面？"
"因为他被赵天骄废了。"
"废了之后，他没脸待在宗门里。"
"所以他走了。"
"去了哪里？"
"去了北荒。"
"北荒？"
"对，"老六说，"北荒有个地方叫'失乡城'。"
"那是一个收容废物的地方。"
"陈平安去了那里。"
"……"
林洛忽然觉得赵天骄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恶。
把一个外门弟子废了修为，还把人家赶出宗门。
"小子，"老六说，"你想对付赵天骄？"
"是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他欺负我。"
"就这个理由？"
"就这个理由。"
"……"
老六看了看林洛。
"小子，"他说，"你这理由，挺实在的。"
"谢谢。"
"不客气。"
老六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。
书很旧。
旧得有些发黄。
"这本书，"他说，"是我一百年前写的。"
"一百年前？"
"对。"
"写的什么？"
"写的怎么当反派。"
"……"
林洛接过书。
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《反派心法》
"这本书……"
"这本书是我年轻时候写的，"老六说，"那时候我也当过反派。"
"……"
"我当了一辈子反派，"老六说，"最后成了守山门的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反派当到头了。"
"当到头了？"
"对，"老六说，"反派当到最高境界，就是不反派了。"
"……"
林洛觉得这个老头说的话很深奥。
他听不懂。
但他觉得这个老头不简单。
"老人家，"他说，"这本书我收下了。"
"收下吧。"
"谢谢。"
"不客气，"老六说，"但你要记得，你还欠我一壶酒。"
"我记得。"
"你最好记得。"
老六说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像是要睡着了。
林洛拿着那本书，转身离开。
【宿主。】
【这个老头……】
"你也觉得他不简单？"
【他不是不简单。】
【他是武王级。】
"武王？"
【对。】
【武王级强者。】
【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守山门。】
【而且他还写了一本《反派心法》。】
【我怀疑……】
"你怀疑什么？"
【我怀疑他年轻的时候也是反派。】
【而且是大反派。】
【大反派当到头了，就成了武王。】
【武王当到头了，就守山门。】
"……"
林洛觉得这个系统的逻辑有点歪。
但他不想反驳。
因为反驳也没用。
他决定先不追究老六的事。
他决定先完成"让赵天骄吃瘪"的任务。
赵天骄的弱点，他已经知道了。
他怕输。
他怕他爹。
他怕没钱。
但林洛不想用这些弱点来对付他。
因为这些弱点是私人的。
林洛要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。
要让全宗门都知道他赵天骄是个什么东西。
这才是真正的"让他吃瘪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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