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知晓宿命真相的那一天,来得猝不及防。
年末体检,心理测评、身体指标双双出问题。
左奇函长期情绪抑郁、重度内耗、心神损耗严重,各项状态断崖式下跌。
医生的结论温和却残忍:长期精神透支、持续性自我消耗,长期处于压抑隐忍的状态,再持续下去,会彻底摧毁心态与心性。
那一刻,左奇函终于开始彻底复盘所有异常。
为什么只要和杨博文亲近,自己就会莫名心安、短暂鲜活,随后迎来更深的崩溃内耗?
为什么只要和杨博文疏离,自己就会平静麻木,却日复一日空洞枯萎?
为什么杨博文只要远离自己就一路顺遂、步步登顶,只要和自己羁绊深厚就屡屡坎坷、事事不顺?
所有细碎的疑点串联在一起,所有过往的异常尽数重合。
一个荒谬、却唯一合理的答案,轰然砸进他的心底。
他找到了圈内老一辈的命理旧说,翻遍所有细碎记载,终于看懂了他们两人的宿命。
共生蚀命锁,双生相克,相爱互蚀。
左奇函瞬间浑身冰凉,浑身僵硬,血液几乎停滞流动。
原来不是成长疏离,不是不爱,不是变淡,不是舆论逼迫。
是他的爱,是他的奔赴,是他明目张胆的偏爱,日复一日在毁掉杨博文。
是他滚烫热烈的真心,日复一日吞噬对方的气运前程。
而杨博文所有的冷漠、疏远、避嫌、绝情,所有让人难过的陌生与距离,
从来不是不爱,是舍命护他。
是为了让他好好活着、好好发光、好好前程坦荡,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遗憾、所有思念、所有罪孽。
左奇函站在空无一人的楼道尽头,窗外寒风呼啸,吹得玻璃窗哗哗作响。
他死死攥着手机,指尖颤抖,浑身冰凉。
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,砸在屏幕上,晕开细碎水渍。
他终于明白。
明白那些无数次冷漠转身的背影;
明白那些无数次视而不见的对视;
明白那些无数次客气疏离的语气;
明白自己无数次的难过、委屈、不解、自我怀疑。
原来最冷漠的人,最深情。
原来最先推开的人,最痛苦。
原来他们所有的遗憾,所有的陌路,所有的意难平,
只是为了保住对方的余生安稳。
当晚深夜,训练基地的天台。
冷风凛冽,夜色漆黑,星光寥寥。
两个少年终于在无人的深夜独处一隅。
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,寂静无声,只剩风声呼啸。
是左奇函主动约的他。
月色清冷,少年红着眼眶,眼底积攒了整整一年的委屈、难过、疼痛、愧疚,尽数崩塌。
他看着眼前清冷自持、永远克制冷静的杨博文,声音哽咽沙哑,字字泣血:
“杨博文,你早就知道对不对?”
杨博文身形一僵,缓缓抬眼。
灯光微弱,映得他眼底红得彻底,隐忍多年的情绪终于濒临决堤。
他没有否认。
沉默,就是全部答案。
左奇函眼泪汹涌,声音发抖:
“你早就知道,我们相爱会互相损耗,靠近就会互毁对不对?”
“所以你推开我,所以你冷落我,所以你宁愿让我误会你薄情,也不肯告诉我真相?”
杨博文喉结剧烈滚动,眼眶通红,多少年从未失控的情绪,在这一刻彻底崩裂。
他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左奇函,声音沙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隐忍与痛苦:
“我不推开你,你怎么办?”
一句反问,瞬间击溃所有人的防线。
“左奇函,我可以前程尽毁,我可以运气全无,我可以一生坎坷不顺。”
“但我不能让你,一点点枯萎死掉。”
“你生来就该发光,不该为我陪葬。”
左奇函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心口痛得快要裂开:
“那我宁愿和你一起坎坷!我宁愿同归于尽!我不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推开我!我宁愿你不爱我,也不要你用这种方式护着我!”
“我受不了!杨博文我真的受不了!”
他热烈了一整个青春的喜欢,原来从来不是双向奔赴的甜蜜。
是对方以命为盾、以爱为囚、以余生遗憾为代价,护他周全的悲壮献祭。
杨博文死死看着他,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无奈与绝望。
“没有办法的。”
“天命无解,蚀命无破局。”
“相守互毁,疏离独活。”
“我们两个人,只能活一个圆满。”
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宿命。
从相遇之初,就注定写死的结局。
热烈者为爱枯萎,清醒者为爱隐忍。
一个受尽内耗折磨,一个熬尽相思余生。
世间最苦的双向奔赴,莫过于此。
我们深爱彼此,却只能亲手放过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