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的黑夜从无黎明。
无边无际的深空沉寂万年,墨色天幕缀满死寂的星子,遥远的星河泛着冰冷的微光,本该是静谧祥和的星域盛景。可此刻,整片刀疤星边境的七号防线,早已被漫天战火焚烧得面目全非。
猩红的炮火撕裂厚重星云,滚烫的机甲残骸在真空虚空中四处漂浮、缓缓下坠,碎裂的金属碎片裹挟着未散的高温,撞在破碎的星岩上,迸出点点刺眼的火星。能量对冲产生的白色爆鸣此起彼伏,震得整片星域微微震颤,刺耳的光束撕裂声、机甲崩塌的轰鸣声、敌军狰狞的嘶吼声,交织成一场铺天盖地的炼狱浩劫。
星际历三七二年,秋。
刀疤星蓄谋三年,背弃星际和平盟约,集结数十支精锐战舰军团、上万台战斗机甲,联合周边数个附庸恶星,悍然突袭联盟边境薄弱星域。
这场战争来得猝不及防。
联盟最初的情报预判彻底失误,所有人都以为刀疤星经过上一次战败,早已元气大伤,至少十年之内无力再掀起大规模战乱。可谁也不曾想到,他们隐忍蛰伏数年,暗中研发新型杀伤武器、改造强化机甲,只为等待一个出其不意的契机,一举攻破联盟防线,侵占边境资源星域。
战火点燃的那一刻,星际联盟总部警报响彻整片星空,红色预警讯号穿透层层星云,急促、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紧急。
接到出征指令的那一刻,开心超人、甜心超人、花心超人、粗心超人全员整装待命,而镇守星际战场、执掌前线主战权的战神伽罗,第一时间携小心超人奔赴七号边境。
这是他们搭档以来,最惨烈、最被动、也最凶险的一场阻击战。
战线刚刚拉开,局势便彻底崩盘。
刀疤星的新型暗黑炮火威力远超联盟已知的所有武器,一炮落下,便能直接撕碎普通联盟战机的防御装甲,数不尽的小型战机在首轮轰炸中瞬间化为漫天飞灰,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。
前线士兵伤亡数字飞速攀升,残破的战舰堵满了星域通道,原本稳固的层层防线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败退。
“防线B段失守!C段机甲全员失联!敌方主力舰突破外围屏障,正向核心阵地逼近!”
刺耳的战场播报不断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,机械的电子音带着冰冷的绝望,一次次敲击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。
硝烟弥漫的虚空之中,一道深蓝身影始终伫立在战场最前沿。
伽罗的战神机甲舒展双翼,鎏金纹路在漫天炮火中熠熠生辉,本该是璀璨耀眼的光芒,此刻却被猩红战火衬得孤绝又凛冽。他手持雷霆凝聚的能量刃,身姿凌厉如破空惊雷,辗转腾挪于枪林弹雨之间,每一次挥剑,都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力量。
金色电光顺着刃身炸开,凌厉的能量斩横向铺开,瞬间击溃迎面扑来的数十台刀疤星机甲,炸裂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,带着灼热的温度坠入深空。
作为星际公认的战神,他永远是战场最坚固的壁垒,是所有联盟士兵的定心丸。
只要深蓝机甲还伫立在战线前方,只要那道挺拔的身影未曾后退半步,所有人就都有继续厮杀、死守到底的勇气。
“全员稳住!不要退!”
伽罗的声音透过机甲通讯器传出,沉稳、洪亮,带着久经沙场的镇定,穿透漫天轰鸣,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小心,右翼交给你,封堵敌方偷袭缺口!其余人镇守左右两翼,死守核心阵地,等待后方支援!”
“收到。”
清冷简洁的应答紧随其后。
黑色机甲如鬼魅般掠出,身姿轻盈却带着极致的爆发力,紫黑色的能量纹路在机甲外壳流转,与伽罗的鎏金光芒遥遥呼应。
小心超人落地的瞬间,双臂瞬间凝聚厚重的能量护盾,半弧形的黑色屏障瞬间铺开,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右侧防线的缺口。
方才趁着正面混战、偷偷迂回包抄的数十台敌方机甲,狠狠撞在能量盾上。
剧烈的碰撞声轰然炸响,护盾震颤不止,泛起层层细碎的能量涟漪。不等敌军反应,小心超人指尖弹射数道锋利的能量光刃,精准锁定每一台偷袭机甲的核心部位,快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转瞬之间,右侧偷袭的敌军尽数肃清,一台不留。
黑色机甲稳稳伫立,身姿笔直,寂静地守在缺口处,眼神冷冽地扫视着前方涌动的敌军浪潮,时刻警惕着下一波突袭。
一蓝一黑,两道身影并肩而立,镇守整片破碎的星域防线。
这是星际战场最无解的搭档。
伽罗主攻,杀伐果断,以绝对战力撕开敌军阵型,撑起整片战场的主动权;小心主守,缜密细腻,洞悉所有漏洞,封堵一切致命隐患。千场战役并肩同行,他们早已熟悉彼此的每一个战术习惯、每一次出手节奏,无需过多言语,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便能完美契合,互补无间。
“伽罗,敌方左翼兵力异常密集,像是在刻意牵制你。”
小心超人的声音压低,透过私密通讯频道传入伽罗耳中,带着独有的冷静敏锐,“不对劲,他们的主力没有正面强攻,大概率在设局。”
伽罗眸光微沉,视线快速扫过整片战场局势。
确实蹊跷。
刀疤星的兵力部署杂乱却暗藏规律,看似全线猛攻,实则所有高强度的攻击,都隐隐朝着他的方向聚拢,刻意消耗他的能量、牵制他的行动。其余战线的敌军始终保持着周旋姿态,不强攻、不退却,死死缠住其余超人与联盟士兵。
他们的目标,从来不是快速攻破防线。
他们的目标,是他。
是星际战神,伽罗。
伽罗心底瞬间洞悉了敌军的阴狠算计,眉头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。
刀疤星记仇。
数年之前的星际大战,他亲手击溃刀疤星主力,废掉对方大半战力,断了他们称霸星域的野心。这群阴鸷狡诈的星际恶徒,从不讲究光明对决,打不过便用阴招,赢不了便不择手段报复。
正面战场上,他们永远无法战胜全盛状态的战神,所以这一次,他们不惜倾尽举国兵力,布下漫天战局,只为困住他、算计他、摧毁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伽罗沉声回应,指尖紧握能量刃,鎏金光芒骤然暴涨几分,语气坚定,“不管他们想做什么,只要我还在,他们就踏不进联盟核心星域半步。”
他可以死,可以战死沙场,可以耗尽所有能量燃尽最后一滴战力,但绝对不能让身后的星域、身后的同伴,陷入绝境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敌军的算计,远比他预判的更加恶毒、更加卑劣。
战局僵持整整三日三夜。
无人休息,无人喘息。
炮火从未停歇,能量对冲的爆鸣贯穿昼夜,超人们轮番作战、交替掩护,联盟士兵前仆后继、死守不退,每个人的体力、精神、能量,都早已透支到了极限。
机甲表层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,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迹覆盖大半机身,能量核心持续超负荷运转,不断发出细微的嗡鸣,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。
伽罗的状态,更是差到了极致。
连续七十二小时高强度作战,无休止的厮杀、格挡、强攻、掩护,他的能量消耗早已远超身体承载的极限。机甲内部的恒温系统早已损坏,剧烈的高温烘烤着座舱,浑身肌肉酸痛僵硬,神经始终紧绷到极致,每一次抬手挥刃,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。
可他不敢停。
只要他稍有松懈,敌军便会瞬间冲破防线,屠戮身后所有无辜的星际民众。
他只能咬牙硬撑,将所有疲惫、所有透支全部压在心底,依旧保持着最凌厉的攻势、最稳固的镇守。
第三日午后,战局突变。
原本僵持的敌军阵型骤然散开,无数小型战机快速后撤,留出一大片空旷的星域,正当所有人以为敌军准备暂时撤退、调整阵型之时,数十台隐蔽在星云深处的特殊禁锢机甲骤然冲出。
不同于普通的作战机甲,这些机甲没有攻击性炮火,机身通体漆黑,搭载着联盟从未见过的高浓度束缚光束装置,目标极其明确——直扑伽罗而来!
“小心!躲开!”
小心超人第一时间察觉致命危机,瞳孔骤缩,瞬间提速掠出,紫黑色能量瞬间凝聚,想要替他拦下突袭的禁锢光束。
可距离太远,为时已晚。
数道银白色的禁锢光束骤然锁定伽罗的机甲,精准缠绕而上,带着极强的吸附力与束缚力,死死箍住机甲的四肢与躯干。
鎏金能量疯狂涌动,想要挣脱禁锢,可这光束专门克制战神机甲的能量体系,越是挣扎,束缚力便越是强劲,层层收紧,死死锁住所有行动。
“伽罗!”
小心超人语速急促,全力爆发能量,光刃疯狂劈砍袭来的光束,眼底满是慌乱与警惕。
其余超人也立刻驰援,炮火、能量刃齐齐轰向禁锢机甲,试图打破束缚、救出伽罗。
可刀疤星早已布下死局。
在光束锁住伽罗的瞬间,数台重型机甲立刻围堵上前,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硬生生挡住所有救援路线。暗黑炮火齐齐对准众人,逼迫所有人被迫后撤,不敢贸然靠近。
“别过来!守住防线!”
伽罗立刻出声制止,声音依旧沉稳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能感知到,机甲的能量正在被禁锢光束快速压制、抽空,全身的能量运转彻底滞涩,所有战力瞬间被封印大半。
下一秒,剧烈的空间扭曲骤然出现。
一台小型瞬移战舰破开空间缝隙,精准出现在伽罗身侧,战舰舱门轰然开启,数名全副武装、戴着黑色面具的刀疤星精锐战士瞬间冲出,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气,跃进了伽罗的机甲座舱。
座舱狭小,无处可躲。
冰冷的机械枪口瞬间抵住伽罗的脖颈,刺骨的寒意穿透作战服,贴在温热的肌肤上。
伽罗眸光凛冽,立刻抬手反击,残存的能量凝聚掌心,想要击溃近身的敌人。可禁锢光束持续压制着他的力量,体内能量紊乱溃散,原本无坚不摧的战力,此刻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余力。
数名刀疤星战士配合默契,瞬间扣住他的四肢,特制的压制手铐锁住他的手腕脚踝,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。
坚硬的金属手铐深深嵌进皮肉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。
伽罗被强行按压在驾驶座上,动弹不得。
深蓝机甲彻底熄火,鎏金光芒尽数熄灭,那尊让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战神机甲,此刻如同被折断羽翼的雄鹰,彻底被困、被禁锢。
远处,小心超人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风浪。
他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救援,紫黑色能量爆发到极致,护盾与光刃疯狂冲击敌军防线,哪怕被暗黑炮火重创、机甲震颤不止,也丝毫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小心!别冲动!”
伽罗看着少年不顾一切的模样,心脏骤然一紧,厉声开口,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“敌军在诱你突进!守住阵地,不许过来!”
他太清楚刀疤星的阴狠。
他们困住他,就是为了引诱最在意他的小心超人孤身突进,一旦小心贸然冲进来,只会双双被困,彻底落入敌军陷阱,到时候,整片防线将群龙无首,彻底溃败。
小心超人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、极致的慌乱与恐惧,死死压在眼底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,机甲的能量波动剧烈紊乱,带着不甘与绝望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看着伽罗被敌军强行控制,被押进那台漆黑的瞬移战舰,看着战舰舱门缓缓闭合,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。
瞬移战舰瞬间撕裂空间,带着被俘虏的战神,彻底消失在层层星云深处,去往了无人知晓的隐秘星域——刀疤星专属囚笼星域,倒拔星。
战场之上,瞬间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敌军猖狂的大笑与嘶吼。
联盟所有士兵士气大跌,绝望笼罩整片防线。
而被带入倒拔星临时囚室的伽罗,迎来了他此生最阴毒、最痛苦的劫难。
倒拔星终年昏暗,没有星光,没有光亮,整片星球被黑雾笼罩,空气冰冷刺骨,充斥着压抑、腐烂的死寂气息。
临时囚室是密闭的金属空间,四面冰冷坚硬的合金墙壁,没有窗户,没有光源,只有头顶一盏昏暗闪烁的白炽灯,映得整个空间愈发阴冷压抑。
伽罗被卸掉了所有武器,浑身能量被彻底压制,手腕脚踝的皮肉被金属手铐磨得通红破皮,细碎的血珠不断渗出,顺着肌肤缓缓滑落。
他挺直脊背,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眼底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彻骨的寒凉与警惕。
他从不畏惧死亡。
征战星海千年,他早已看淡生死,沙场殒命,是战士最好的归宿。
可他最怕的,是未知的折磨,是拖累同伴,是让小心独自面对残局。
囚室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,沉重的机械摩擦声刺耳冰冷。
三名身着黑色科研制服的刀疤星研究员缓步走入,面色阴鸷,眼神贪婪又恶毒,死死盯着眼前的战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实验品。
“星际战神,伽罗。”
为首的研究员开口,声音沙哑阴冷,带着极致的恶意,“我们筹划数年,终于把你请到了倒拔星。你毁我刀疤星基业,断我族人生路,今日,我们便让你好好尝尝,生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伽罗抬眸,眸光冷冽如霜,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,暗中积蓄残存的力量,寻找突围的契机。
“我们不杀你。”
研究员缓步上前,手中拿着一支通体透明的针剂,管内盛放着无色无味的澄澈液体,看似干净无害,却藏着世间最恶毒的剧毒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把玩着手中的药剂,嘴角勾起阴狠扭曲的笑意,“战神的躯体太过强悍,正面摧毁太过可惜。我们耗费数年研发这瓶虚空腐蚀剂,专门针对星际超能者的能量核心与躯体经脉。它不会立刻致命,不会让你瞬间死亡。”
“它会一点点、一寸寸,腐蚀你的经脉,瓦解你的能量核心,摧毁你的骨骼血肉。”
“它会潜伏在你的体内,日夜不休地蚕食你的生机,让你战力尽失,让你日渐衰败,让你从无坚不摧的战神,慢慢变成一个体弱多病、无力自保的废人。”
“我们要让你活着。”
“让你带着残缺破败的躯体活着,看着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尽数消散,看着你再也无法守护任何人,看着你亲手沦为自己最鄙夷的弱者,日复一日,受尽折磨,慢慢腐烂至死。”
每一个字,都带着刺骨的恶意,冰冷地钻进伽罗的耳中。
伽罗的心脏骤然下沉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他瞬间明白了敌军所有的算计。
不杀、不俘、不逼降,只用这无解的慢性剧毒,慢慢摧毁他的一切。
摧毁他的力量,摧毁他的躯体,摧毁他的余生,用最漫长、最痛苦的方式,完成最彻底的报复。
不等他再次蓄力反抗,两名战士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与四肢,力道凶狠,不容挣脱。
冰冷的针头刺破脖颈细嫩的肌肤,带着微凉的液体,缓缓推入他的血脉之中。
无色无味的腐蚀药剂顺着血管飞速蔓延,瞬间流经四肢百骸,渗透进每一寸经脉、每一寸骨骼、每一处能量核心。
下一秒,极致的、蚀骨的剧痛骤然爆发。
不是皮肉之痛,不是筋骨之痛。
是从灵魂深处、从血脉根源炸开的折磨。
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,钻进血管、啃噬经脉、撕裂骨骼,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与力量;又像是有滚烫的烈火,在五脏六腑之间疯狂燃烧,灼烧着他的内脏,灼烧着他的能量核心。
经脉骤然收缩、撕裂,浑身酸软无力,原本充盈磅礴的能量瞬间溃散、紊乱、消散。
脑袋剧烈眩晕,眼前天旋地转,漆黑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喉咙涌上极致的腥甜,几乎要冲破咽喉。
伽罗浑身剧烈颤抖,指尖骤然蜷缩,指节用力到泛白、发青,牙关死死咬紧,硬生生压住了所有溢出的痛呼。
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的作战服,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、鬓角,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。
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、毫无血色,唇色褪去所有红润,变得苍白干涩。
极致的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,足以让人崩溃嘶吼、跪地求饶。
可伽罗没有。
他依旧挺直脊背,哪怕浑身剧痛难忍,哪怕躯体濒临溃散,眼底依旧是不曾弯折的倔强与傲骨,没有丝毫狼狈,没有丝毫示弱。
战神的傲骨,刻入骨髓,至死不折。
研究员看着他强忍剧痛、依旧挺拔的模样,眼底的恶意更盛,冷笑着开口:“好好感受吧,伽罗。这药剂无药可解,终生潜伏体内,日夜腐蚀,永不消散。从今往后,你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动用力量,都会加剧毒性爆发,加速你的衰败。”
“你会慢慢生病、慢慢虚弱、慢慢腐朽,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,悄无声息地死去。没有人会知道你的死因,所有人只会以为,曾经的战神,不过是年老力衰、寿终正寝罢了。”
说完,研究员转身离去,厚重的合金大门轰然闭合,重新锁住这片冰冷死寂的囚笼。
空旷的囚室里,只剩下伽罗一人。
极致的剧痛还在持续蔓延,一波比一波凶狠,能量核心阵阵撕裂般疼痛,浑身经脉寸寸刺痛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酸涩与腥甜。
他缓缓垂首,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,贴在苍白的额角,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抬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,能清晰地感知到,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能量,此刻杂乱不堪、四处溃散,有无数冰冷的异物,正在一点点啃噬他的根基,摧毁他的一切。
无解,无救,无医。
慢性腐蚀,终生缠身,缓慢凋亡。
他很清楚,自己的余生,从药剂入体的这一刻起,已经彻底注定。
没有来日方长,没有岁岁年年,他的生命、他的力量、他的未来,都将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腐蚀中,慢慢走向终结。
死寂的囚室里,昏暗的灯光摇曳不止。
剧痛稍稍缓解的间隙,伽罗的脑海里,第一时间浮现的,是小心超人的模样。
是少年清冷干净的眉眼,是他沉默伫立的背影,是他并肩作战的模样,是他每一次无条件的信任与守护。
千万种情绪涌上心头,酸涩、心疼、不甘、愧疚,尽数交织缠绕,堵在胸口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
他的小心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