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洋楼外,雨声渐歇,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却比暴雨时更甚。
那张被揉成一团的血书请帖静静地躺在地板上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张海楼看着林雪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蔓延开来,像是深渊里开出的花。他并没有急着起身,而是顺势握住了她刚刚替自己整理衣领的手。他的手指修长苍白,指尖冰凉,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张海楼(低笑)“好。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位莫爷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疯狂与自信。仿佛这不是一场随时可能丧命的鸿门宴,而是一场为他精心准备的盛大舞会。
林雪感受到他掌心的凉意,眉头微皱,却没有抽回手。她反手握住他,将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。
林雪(挑眉)“既然要去赴宴,那就得穿得体面点。别丢了咱们‘张海楼’的名头。”
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行李箱,那是他们之前转移物资时带上的。箱子打开,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细软,而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以及一把泛着冷光的勃朗宁手枪。
与此同时,一楼大厅。
顾砚寒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镜子里的男人面容俊美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他慢条斯理地将袖扣扣好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张海琪站在他身后,正在擦拭手里那把漆黑的短刀。刀锋映出她冷艳的面容,和顾砚寒如出一辙的冷漠。
张海琪(淡淡)“莫云高这个人,在南洋道上是个异类。他不贪财,不好色,只喜欢收集‘活人的痛苦’。”
顾砚寒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顾砚寒“痛苦?呵……希望他的胃口够好,别崩了牙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张海琪面前,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这个动作极其温柔,与他刚才言语中的杀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顾砚寒(低声)“今晚,你只管杀人。剩下的脏事,我来做。”
张海琪抬眸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将短刀收入袖中。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,那种在生死边缘磨合出来的默契,比任何情话都来得沉重。
二楼卧室门口。
余念念看着张海侠将那根未点燃的烟重新放回烟盒。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但肩膀似乎比刚才紧绷了一些。
余念念(走上前)“海侠哥,我们也该出发了吧?”
张海侠转过身,看着她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回避她的目光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照片,当着她的面,划燃了一根火柴。
火苗吞噬了照片的一角,那个模糊的轮椅轮廓在火光中扭曲、变形,最终化为灰烬。
张海楼(平静)“有些过去,确实该烧掉了。”
他看着余念念,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。
张海侠“念念,今晚不管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离开我身边。哪怕……是我让你离开的。”
余念念看着他烧掉照片的手指,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。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坚定地走到了他身侧,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余念念“我不走。哪怕是地狱,我也陪你闯一闯。”
张海侠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,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他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,十指紧扣。
夜色深沉,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了雨后的街道,朝着城南那座灯火通明的“莫公馆”驶去。
车窗内,四对男女各怀心事。
张海楼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手里却死死扣着林雪的手指,仿佛她是他的氧气。
顾砚寒坐在副驾驶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窗外的每一处阴影。
张海琪坐在后座另一侧,手中的短刀在指尖灵活地翻转。
而张海侠,则一直紧紧握着余念念的手,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车轮碾过积水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场关于权力、欲望与生死的盛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