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是一把最残忍的钝刀,它不会立刻要了人的命,却会在日复一日的凌迟中,把人的血肉剔得干干净净。
整整半年。
这半年里,娱乐圈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邱鼎杰推掉了所有消耗人气的甜宠剧和综艺,把自己彻底关进了西北的戈壁滩。他接了一部极其硬核的悬疑犯罪片《深渊》,在里面饰演一个在泥沼中挣扎、满身伤痕的落魄刑警。
没有替身,没有滤镜。他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摸爬滚打,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个温润如玉的“顶流影帝”,熬成了一个眼神阴鸷、下颌带着真实伤疤的疯子。
而黄星,则借着“邱鼎杰前伴侣”的余温,在资本和江衡的推波助澜下,一路高歌猛进。他拿到了顶级奢牌的代言,接了大导的男二号,成了如今圈内风头最盛的“钓系美人”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邱鼎杰的日子。
直到今晚。
星光大赏的颁奖典礼现场,灯光璀璨,衣香鬓影。
黄星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高定暗纹西装,作为颁奖嘉宾坐在台下。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每一个镜头,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弧度。
直到主持人用极其亢奋的声音宣布:“接下来,让我们有请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——邱鼎杰!”
全场掌声雷动。
黄星嘴角的笑容,在那一瞬间,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聚光灯汇聚的高台。
那个男人走上台,步伐沉稳而充满压迫感。他不再是半年前那个穿着柔软针织衫、满眼都是他的邱鼎杰了。
邱鼎杰穿着纯黑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下颌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,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危险的野性。
他接过奖杯,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。
在掠过黄星的那一秒,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停顿,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黄星的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。
“……感谢我的导演,感谢我的团队。”邱鼎杰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最后,我想感谢那个在深渊里拉过我一把的人。虽然他不在了,但他教会了我,如何从地狱里爬出来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感动的掌声。
只有黄星知道,他在说自己。
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后台,走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黄星刚推开休息室的门,还没来得及开灯,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。
下一秒,他被人猛地按在了门板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黄星还没来得及惊呼,邱鼎杰高大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,将他死死地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。
黑暗中,邱鼎杰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一头蛰伏了半年、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野兽。
“邱……”黄星的声音发颤,他试图推开邱鼎杰,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黄老师,”邱鼎杰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黄星的耳畔,声音低哑得让人腿软,“刚才在台上,你看着我领奖的眼神,怎么那么可怜啊?”
“你放开我……”黄星咬着牙,强装镇定,“邱鼎杰,你发什么疯?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分手?”邱鼎杰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浓重的嘲弄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他低下头,鼻尖几乎贴着黄星的鼻尖,“星星,你把我踩在脚底,用我的血肉铺路,现在你穿上了高定,站上了高台,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
“你做梦。”
邱鼎杰猛地低下头,狠狠地咬住了黄星的嘴唇。
这不是一个吻,这是一场撕咬。
带着血腥味的惩罚,带着半年来的绝望、痛苦和不甘。
黄星被亲得喘不过气,眼泪生理性地涌了出来。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算计,在邱鼎杰绝对的强势面前,溃不成军。
“邱鼎杰……疼……”黄星终于软了下来,双手无力地抵在邱鼎杰的胸口,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。
邱鼎杰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黄星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尾。半年前,这个人也是用这双眼睛,高高在上地施舍给他一句“垫脚石”。
可现在,这双眼睛里,终于有了他的倒影。
邱鼎杰眼底的血丝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窒息的偏执。
他伸出手,指腹温柔地擦去黄星眼角的泪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邱鼎杰低声呢喃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宣告,“星星,你欠我的,这辈子,下辈子,都得慢慢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