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雨浩的故事

金银现代
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床头柜，唐舞麟的手机就“叮咚”响了一声。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——“您尾号XXX的储蓄卡账户……入账金额1000000.00元，对方户名：军方特殊账户”。

数字后面的六个零像扎眼的星子，刺得他瞬间清醒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，那串数字却纹丝不动。一百万……这是昨天任务的奖金？
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闷闷的疼。他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人，想起江水里漂浮的尸体，想起自己握着匕首时发抖的手。这一百万，沾着看不见的血。

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，翻了个身，用被子蒙住头。可那些画面还是钻进来，林薇薇最后的眼神、男人倒下时的闷响、暗巷里潮湿的血腥味……

小舞舞麟，起床了没？快下来吃早饭，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饺。

门外传来小舞的声音，带着清晨的暖意

唐舞麟深吸一口气，掀开被子。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眼神里的迷茫像化不开的雾。他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，试图驱散那份挥之不去的压抑。

下楼时，客厅里的电视正开着，早间新闻的声音回荡在屋里。唐三和小舞坐在餐桌旁，唐舞桐正捧着牛奶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
任何人（除主要人物）电视：……昨日晚间，城南福来居饭店发生一起恶性案件，警方在附近江域发现多具浮尸，经初步调查，死者包括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某及其女儿林某，另有数名身份不明人员……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……

新闻画面切到了福来居门口拉起的警戒线，以及警方打捞尸体的模糊影像。唐舞桐皱着眉，小声说

唐舞桐就是昨天我们路过的那条街耶，好可怕。

唐三端起茶杯，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，语气平静地问

唐三舞麟，你昨天下午不是在那附近吗？有没有看到什么？

唐舞麟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尖泛白。他垂下眼睑，声音低哑

唐舞麟嗯，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围着，还有警车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他不敢看爸爸的眼睛，怕那深邃的目光看穿自己的谎言。

小舞没察觉到异常，笑着打岔

小舞吃饭吃饭，大清早的看这些多吓人。舞桐，快吃虾饺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

早餐桌上，没人再提新闻的事。唐三和小舞聊着周末的安排，唐舞桐叽叽喳喳地说着想去公园喂鸽子，唐舞麟却食不知味，虾饺在嘴里嚼了半天，也没尝出一点味道。

吃完早饭，唐舞桐拉着唐舞麟的胳膊撒娇

唐舞桐舞麟，我们去找古月娜玩吧？星期五约好今天一起去书店的。

唐舞麟本想拒绝，可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，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

唐舞麟好，我去换件衣服。

换衣服时，他又看了眼手机里那串数字，最终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。

两人刚走到古家别墅门口，就看到古月娜站在紫藤花架下。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，银白色的长发被风扬起，紫眸在阳光下像浸在水里的宝石。看到他们，她微微弯了弯嘴角，那抹笑意比平时真切了些。

古月娜你们来啦。

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。

唐舞桐走吧，去书店！

唐舞桐拉着古月娜的手就往前跑，唐舞麟跟在后面，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，心里的压抑似乎淡了些。

三人沿着老街慢慢走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唐舞桐和古月娜走在前面，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一个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应一两句，画面竟意外地和谐。

路过一个街角的长椅时，唐舞麟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霍雨浩正坐在那里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唐舞麟霍雨浩？

唐舞麟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霍雨浩猛地回头，帽檐下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去的狠厉，像被惹急了的小兽。看到是唐舞麟，他眼里的戾气才稍稍收敛，却依旧紧绷着脸。

唐舞麟你怎么在这？

唐舞麟走过去，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似乎是聊天记录，语气很冲。霍雨浩把手机揣进兜里，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

霍雨浩没事。

唐舞桐和古月娜也走了过来，唐舞桐看着他红红的眼眶，小声问

唐舞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

沉默了很久，霍雨浩才抬起头，帽檐滑到了一边，露出那双带着倔强和委屈的眼睛

霍雨浩我妈……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我爸总说要处理戴家的事，从来不管我，我受够了，就自己跑出来了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几人心上。原来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男孩，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。

唐舞桐听得眼圈都红了，拉着他的胳膊说

唐舞桐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，我们帮你。

唐舞麟看着霍雨浩，想起自己肩负的秘密和责任，忽然很认真地说

唐舞麟霍雨浩，我爸爸是唐门的董事长，以后我会继承公司。如果你信得过我，等你毕业，我让你进唐门工作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。

唐门是世界第一的跨国公司，能进唐门工作，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。霍雨浩愣住了，看着唐舞麟真诚的眼睛，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只是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点哽咽

霍雨浩谢谢。

阳光落在四个孩子身上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。霍雨浩看着唐舞桐关切的眼神，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里，悄悄映进了女孩发梢的蝴蝶结。

古月娜站在旁边，看着唐舞麟认真的侧脸，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这个总是把“保护姐姐”挂在嘴边的男孩，在说要帮霍雨浩时，眼里的光芒比阳光还要亮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平时有点憨直的少年，好像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，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心头。

四人一起逛了书店，唐舞桐买了好几本漫画，古月娜挑了本关于星象的书，霍雨浩选了本编程入门，唐舞麟则买了一套小学教材全解——他想抓紧时间把功课赶完。

分开时，霍雨浩看着唐舞桐说

霍雨浩明天见。

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很多。

唐舞桐嗯，明天见！

唐舞桐笑着挥手。

往家走的路上，唐舞桐叽叽喳喳地说着霍雨浩好可怜，唐舞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，古月娜却没怎么说话，只是偶尔看唐舞麟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送到古家别墅门口，古月娜忽然说

古月娜舞麟，你今天……好像不太开心。

唐舞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，含糊地说

唐舞麟没有啊，可能有点累。

古月娜定定地看了他几秒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说

古月娜早点休息。

转身走进了别墅。

回到家，唐舞桐说有点困，回房间休息去了。唐舞麟把自己关进房间，拿出新买的教材全解，摊开笔记本，开始埋头苦学。

他从一年级下册开始，一页一页地看，一道题一道题地做。语文的生字词、数学的公式、英语的语法、科学的实验原理……他像海绵吸水一样吸收着知识，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心里的阴霾。

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，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他打开台灯，继续往下学。二年级、三年级、四年级……课本上的字迹越来越密，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。

小舞小麟，出来吃点水果吧？都学一下午了，眼睛会累坏的。

小舞敲了敲门，声音里带着担忧

唐舞麟妈，我不饿，你们吃吧。

唐舞麟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小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唐三走过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

唐三随他吧，这孩子心里有数。

晚饭时，唐舞麟被硬拉到餐桌旁，扒拉了几口饭就又回了房间。小舞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对唐三说

小舞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从昨天回来就怪怪的。

唐三给他点时间，他会自己想明白的。

唐舞麟回到房间，继续与书本为伴。五年级、六年级上册……当他把六年级下册的最后一道题做完时，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九点。

他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教材和笔记本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学完了小学所有的知识，可那份因任务而起的不安，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
他躺到床上，连衣服都没脱，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，那一百万的到账通知像个无声的嘲讽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倦意终于席卷而来，他眼皮越来越沉，最终在一片混沌中睡了过去。梦里，他又回到了福来居的包间，只是这次，那些倒下的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，朝他伸出手：“来啊……一起走啊……”

他吓得猛地睁开眼，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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