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审讯室里，灯光惨白，铁桌冰冷。
陈路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，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但他并没有像普通嫌疑人那样垂头丧气，反而一脸兴奋地打量着四周。
“绝了……这光线，这构图，这冰冷的金属质感……”
陈路喃喃自语，“简直是天然的‘极简主义压抑风’摄影棚啊！”
负责审讯的是个老警察，姓赵，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，一看就是那种抓过无数流氓、审过无数骗子的老江湖。
老赵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“姓名。”
“陈路。性别男，爱好女，职业是‘灵魂摆渡人’……哦不，艺术家。”
老赵眼角抽搐了一下：“少跟我贫嘴。知道为什么抓你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陈路一脸正气，“因为我的艺术太超前，触犯了天条。”
“放屁！”老赵指着监控录像的屏幕，“你在飞机上扰乱公共秩序，触发氧气面罩，造成恐慌！你管这叫艺术？你这是寻衅滋事！”
“赵警官，您肤浅了。”
陈路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充满了对世俗的怜悯，“那是一场关于‘生存与窒息’的哲学探讨。那个红桶，是诺亚方舟；那个氧气面罩，是上帝的呼吸。我只是在引导大家，在绝望中寻找希望。”
“希望个屁！”老赵气乐了，“现在好了，你的‘方舟’沉了，你也得在局子里蹲几天。那个红桶呢？没收了！”
“别别别！”陈路急了，“桶是无辜的！它是我的灵感源泉！没有桶，我就无法忏悔！”
“忏悔？行啊。”
老赵拉开椅子坐下，“那就好好反省，写检讨。写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说完，老赵起身准备出去倒水，顺便让陈路冷静一下。
“赵警官！给我五分钟！就五分钟！”
陈路突然大喊，“我有个‘自首装置’要展示！展示完我就写！写一万字！”
老赵停下脚步，狐疑地看着他：“什么装置？”
“就在门口那个证物袋里！让我用红桶摆个造型！这叫‘忏悔的艺术’！”
老赵犹豫了一下，心想反正他在审讯室里也跑不了，门口还有两个辅警看着。
“行，让他摆。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老赵端着茶杯走进来，瞬间愣住了。
原本空旷的审讯室变了样。
那个红桶被倒扣在房间正中央，桶身上缠满了从陈路衣服上拆下来的线头，还贴满了刚才陈路从墙上抠下来的……小广告碎片（不知道是谁贴进去的）。
红桶上方，悬挂着陈路的皮带（虽然裤子是用一只手提着的），皮带末端系着那个粉红色的奶瓶。
而在红桶周围，陈路用不知从哪弄来的粉笔（可能是王胖子藏在鞋底里的），在地上画了一圈奇怪的符号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赵目瞪口呆。
“赵警官，欢迎来到《铁窗泪与红桶梦》——我的忏悔专场。”
陈路盘腿坐在红桶上，虽然裤子快掉了，但神情肃穆得像尊佛。
“这红桶，代表我膨胀的欲望；这皮带，代表法律的束缚；这奶瓶……代表我巨婴般的无知。”
陈路指着那个奶瓶，深情地说道，“现在，我要进行一场直播。我要向全网展示，我是如何在法律的感化下，灵魂得到净化的。”
“直播？”老赵眉头一皱，“哪来的手机？”
“在这个红桶里。”
陈路拍了拍桶底，“王胖子给我装了隐形摄像头，连着5G信号呢。赵警官，您现在也是艺术的一部分了。您的威严，您的正义，将作为‘超我’的象征，被千万网友见证。”
老赵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。
只见审讯室的画面正被同步推送到某个直播平台，标题赫然写着：
【派出所限定！陈路：我在审讯室里与灵魂对话】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卧槽！真在派出所直播？】
【那个警察叔叔好淡定，是不是也被降智了？】
【这红桶摆得……居然有点好看？有一种废土朋克的感觉。】
【这就是陈路说的“忏悔”？我怎么觉得他在炫耀？】
“陈路！”老赵恼羞成怒，“把直播关了！这是审讯室！不是你的秀场！”
“关不了。”陈路一脸无辜，“这是‘云端忏悔’，一旦开始，无法停止。除非……赵警官您能回答我三个哲学问题，解开我的心结。”
“我没空跟你扯淡！”老赵伸手去拔红桶上的线。
“别动！”
陈路突然大喊，“那是‘情绪感应器’！一动就会……”
“滋——”
红桶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那个粉红色的奶瓶开始喷射……彩带。
那是王胖子准备的“庆典彩蛋”。
漫天的彩带在审讯室里飞舞，落在老赵的头顶，落在陈路的脸上。
气氛瞬间从“严肃审讯”变成了“春节联欢晚会”。
门外的辅警冲了进来：“赵队！怎么了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老赵顶着满头彩带，看着坐在红桶上像神棍一样的陈路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“把他……把他给我……”
“赵警官。”
陈路突然打断了他，眼神变得无比清澈，“您看，生活就像这彩带，虽然乱，但也有色彩。您抓了我，是您的职责；我搞艺术，是我的使命。我们都在为了这个世界的美好而努力，不是吗？”
老赵深吸一口气，再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着监控屏幕上疯狂刷屏的“666”，看着陈路那张欠揍却真诚的烂脸，突然觉得……自己好像真的老了。
“行。”
老赵把保温杯重重放下，一屁股坐在陈路对面。
“你不是要艺术吗？老子陪你玩。”
老赵掏出手机，对着镜头比了个“耶”。
“各位网友，我是负责审讯的赵警官。既然这是艺术，那我也说两句。陈路这种行为，虽然看着像艺术，但在法律上叫‘扰乱公共秩序’。艺术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，懂吗？懂了就刷一波‘遵纪守法’！”
直播间瞬间被【遵纪守法】刷屏。
陈路傻眼了。
“赵警官……您……您这是抢戏啊！”
“抢戏？”老赵冷笑一声，“在派出所，警察才是主角。王胖子呢？还有那个苏浅浅？都给我带过来！既然要搞艺术展，那就搞个大的！咱们把派出所大厅布置一下，主题就叫——《法网恢恢，红桶难逃》！”
陈路看着老赵那跃跃欲试的眼神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他好像……惹到了一个更狠的“行为艺术家”。
“系统，救命……”
【系统：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剧情“警民共建和谐社会”。】
【奖励：称号“普法大使”，以及……行政拘留15天（含艺术创作时间）。】
“15天？！”陈路哀嚎，“我的北京艺术展啊！”
“别嚎了。”老赵拿起粉笔，在墙上画了个圈，“先把这面墙给我画满。主题：《我的悔过书》。画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陈路看着那面惨白的墙，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喷彩带的红桶。
他叹了口气，拿起粉笔。
“行吧。那就让这面墙，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史上最荒诞的一笔。”
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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