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音737的机舱内，气压平稳，引擎的轰鸣声是最好的白噪音。
陈路坐在经济舱第32排靠窗的位置，但他显然不满足于这种平庸的飞行体验。
“各位旅客，为了缓解大家长途飞行的枯燥，同时也为了推广我们的‘红桶·盖亚’减压理念，我决定在万米高空，开启一场限时的‘云端冥想’体验。”
陈路突然站了起来，手里拿着那个粉红色的奶瓶当麦克风，声音洪亮得像个传销讲师。
苏浅浅捂住了脸，把头埋进前排座椅的口袋里，试图假装不认识这个人。
王胖子则兴奋地解开了红桶的固定带，那动静大得像是拆弹专家在剪线。
“先生，请坐下！飞机还没平飞，不能站立！”空乘小姐姐急匆匆地走过来，脸上挂着职业但僵硬的微笑。
“别紧张，美女。”
陈路摆了摆手，一脸高深莫测，“我们是在进行‘重力对抗实验’。你知道在3万英尺的高空，红桶的量子纠缠态会发生什么变化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坐下，机长会把你绑起来。”空乘小姐姐咬牙切齿。
“好好好，我坐，我坐。”
陈路乖乖坐回位置，但他并没有消停。
他悄悄按下了红桶底部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那是“沉浸式体验模式”的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
红桶发出了一阵低频的震动，紧接着，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螺蛳粉和陈年臭袜子味道的“特制香氛”，顺着空调出风口，开始向四周扩散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前排的大妈吸了吸鼻子，“谁在飞机上吃榴莲？”
“好臭！像是下水道炸了！”
后排的大叔捂着鼻子站了起来。
“各位！深呼吸！”
陈路站了起来，张开双臂，仿佛一位指挥家，“这是‘生命的味道’！这是来自大地的馈赠！现在，请大家闭上眼睛，跟随红桶的震动，感受灵魂的升华！”
王胖子配合地打开了红桶盖子，里面塞满的干冰混合着臭味喷涌而出，瞬间笼罩了32排到35排的区域。
“咳咳咳！救命啊！有毒气！”
一名乘客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混乱瞬间爆发。
乘客们纷纷解开安全带，试图逃离这个“毒气室”。
“大家不要慌！”陈路大喊，“这是艺术！这是行为艺术！”
就在这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王胖子在慌乱中，为了展示红桶的“自动感应功能”，不小心按到了红桶侧面的一个紧急弹射拉杆——那是陈路为了模拟“ ejector seat”（弹射座椅）特意改装的机关，连接着……氧气面罩的释放拉环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红桶上方的一排氧气面罩，因为红桶的剧烈震动和拉扯，竟然真的掉了下来！
黄色的氧气面罩像死鱼一样悬挂在半空，随着飞机的颠簸晃来晃去。
“氧气面罩掉了！”
“我们要坠机了吗？！”
“天哪！那个红桶把飞机弄坏了！”
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机舱。
空乘们脸色煞白，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大喊：“大家坐下！系好安全带！不要惊慌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陈路看着掉下来的氧气面罩，脑子一抽，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“各位！”
陈路一把抓住一个氧气面罩，戴在自己脸上，声音变得闷声闷气但依然激昂，“既然氧气面罩都掉了，那我们就来一场真正的‘高空缺氧行为艺术’吧！主题是——《窒息的现代人》！”
他拿起奶瓶，对着氧气面罩猛吸了一口（其实吸的是面罩里的氧气），然后发出夸张的呻吟：“啊……这就是自由的空气……这就是红桶带给我们的……窒息的美感……”
“神经病啊！”
旁边的苏浅浅终于忍不住了，一脚踹在陈路的小腿上，“快把面罩摘下来！你那是氧气面罩，不是防毒面具！”
“你不懂！”陈路透过面罩，眼神迷离，“我现在感觉……我飞起来了……”
“你是要被空警打飞了！”苏浅浅咬牙切齿。
机长室的门猛地打开。
两名身材魁梧的空保冲了出来，直奔32排。
“就是那个红桶！”
“抓住那个戴面具的疯子！”
陈路看着冲过来的空保，非但没有害怕，反而兴奋地跳上了座椅。
“看！这就是现实的引力！他们来阻止我们飞升了！王胖子，启动‘红桶防御模式’！”
王胖子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把……亮片。
那是陈路准备的“舞台效果”。
他把亮片撒向空中，大喊：“吃我一记‘星际尘埃’！”
漫天的亮片在机舱灯光下闪闪发光，配合着掉落的氧气面罩、弥漫的臭气、以及站在椅子上戴着氧气面罩狂舞的陈路。
这一幕，荒诞到了极点，也恐怖到了极点。
“啊啊啊！他在撒生化粉末！”
“快捂住口鼻！”
乘客们彻底崩溃了。
有人开始写遗书，有人开始祷告，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直播。
“家人们！快看！江大红桶男在飞机上劫机了！他在撒毒气！他还戴着氧气面罩跳大神！”
直播间瞬间炸了。
【卧槽！这是直播劫机？】
【这哥们是疯了吧？氧气面罩都被他扯下来了？】
【这就是行为艺术？我看是刑为艺术吧！】
“先生！立刻停止你的行为！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！”
空保已经冲到了陈路面前，手里拿着约束带。
“强制措施？”
陈路摘下面罩，一脸正气，“你们这是在扼杀艺术！你知道这个红桶现在值多少钱吗？它是无价的！”
“无价你个头！”
空保二话不说，一个擒拿手将陈路按在座椅上。
“浅浅！救驾！这是艺术的迫害！”陈路脸贴着椅背，大喊。
苏浅浅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掏出那封策展人的邀请函，递到空保面前。
“警察叔叔……哦不，空保哥哥。误会，都是误会。他是艺术家，脑子……稍微有点不正常。这是我们去北京参展的证明。”
空保愣了一下，看着邀请函，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陈路，再看看那个还在冒烟（干冰）的红桶。
“艺术家？”
空保嘴角抽搐，“现在的艺术家……都这么硬核吗？把氧气面罩当道具？”
“这是……解构主义。”苏浅浅硬着头皮解释，“他在讽刺现代航空业对自由的束缚。”
“束缚你大爷！”
空保把陈路拷在了座椅扶手上，“不管是什么主义，干扰飞行安全就是犯罪！等落地了，让地面警察跟你们谈主义！”
飞机终于在一片鸡飞狗跳中降落。
舱门打开的那一刻，陈路看到了外面闪烁的警灯。
不是迎接艺术家的礼炮，而是派出所的警车。
“路哥，咱们……是不是火了？”王胖子抱着红桶，瑟瑟发抖。
陈路被两个空保架着往外走，但他依然昂着头，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微笑。
“火？不，胖子。我们这是……红得发紫，紫得发黑。”
“系统，结算一下。”陈路在心里默念。
【叮！任务完成。】
【宿主在万米高空成功触发“群体恐慌”成就。】
【获得奖励：称号“高空舞者”，以及……拘留所体验券一张。】
“拘留所？”陈路愣了一下，“那是艺术家的驻留项目吗？”
【……宿主，那是派出所。】
舱门外，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无数话筒怼到了陈路脸上。
“陈先生！请问您在飞机上跳极乐净土的感受是什么？”
“听说您为了艺术不惜触发氧气面罩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红桶艺术展还继续吗？”
陈路看着镜头，深吸一口气（虽然空气里还有螺蛳粉味）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。刚才在飞机上发生的一切，都是表演的一部分。那个氧气面罩，是我与天空的对话。那个红桶，是承载人类灵魂的方舟。至于拘留所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那是我下一场行为艺术的场地。主题叫——《铁窗泪与红桶梦》。”
全场寂静。
三秒后，掌声雷动。
“太深刻了！”
“这才是大师！”
“我要去拘留所门口守着他！”
被押上警车的陈路，看着窗外疯狂的人群，心中默默流下一行泪。
“系统，我好像……真的洗不白了。”
【系统：宿主，你本来也没打算洗白吧？】
（未完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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