哇!哇!凄厉的哭声打破夏日的乡村的宁静,只见一个满脸泥垢的君言在泥坑里面爬行,君言双手紧握,看着远处年长的孩子哄笑而去。只见这个满脸泥垢的小男孩,眉宇间藏着一丝难掩的秀气,脸上的污泥非但不显狼狈,反倒透着一股别样的可爱与淘气。
就在这时,一个扎着牛角辫、身着洁白小裙子的小女孩,宛如坠入凡尘的仙童,缓缓向他迎面走来。
眼前一幕对比鲜明,格外动人。一位是干净纯粹、不染尘埃的小小天使,一位是深陷泥泞、受尽委屈的小小少年。
君言看得微微失神,目光牢牢定格在女孩身上。女孩一双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,静静注视着狼狈的他。
不知何时,温柔的力道将他轻轻扶起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清脆如银铃的嗓音响起,瞬间将恍惚的君言拉回现实。他慌忙抹掉脸上的尘土与鼻尖的水渍,小声回道:“没事,没事。”
女孩伸出一双干净纤细的玉手,笑容纯粹温柔:“你好,我是赵紫莹,你可以叫我莹莹,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。”
望着那干干净净的小手,再看看自己满手污浊泥泞,君言局促不已,迟迟不敢伸手。
女孩却主动握住他的手,笑意明媚:“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“你好,我叫君言。”
自这一日起,君言和赵紫莹便形影不离,日日相伴。
他们在乡野田间追逐嬉戏,追风逐蝶、捕捉蚂蚱,肆意挥霍着无忧无虑的时光;每到夜幕降临,两人便并肩躺在柔软草地上,仰望漫天璀璨星河,交换彼此藏在心底的小秘密。
后来村里来了耍杂技的班子,热闹非凡。君言带着紫莹兴冲冲跑去围观,人群拥挤嘈杂,他生怕紫莹被人群磕碰,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,将她护在自己身前。表演结束,紫莹满心欢喜,拉着君言的手原地转圈,眉眼弯弯,满是雀跃。
朝夕相处的时光里,君言早已将这位唯一陪伴自己的姐姐刻进心底。她笑,他便满心暖意;她忧,他便满心牵挂。
不知不觉间,一份生死相依、誓死守护的羁绊,在少年心底悄然扎根。他在心底暗暗立誓,往后一定要拼命变强,牢牢护住这唯一善待自己、陪伴自己的光,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、半点伤害。
“紫莹姐,我带你去爬咱们这儿最高的山好不好?”
紫莹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,眼底满是宠溺:“好呀,那姐姐陪小言言去看漫天最美的星光。”
山顶清风拂面,少年迎着晚风高声呐喊:“紫莹姐,快一点!”
他回头望去,如水月光轻柔洒落,为少女肩头镀上一层朦胧清辉,月下佳人温婉恬静,宛若误入凡尘的月中仙子。
熟悉的清甜白桃香气萦绕鼻尖,沁人心脾。
紫莹伸出纤细指尖,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,笑意浅浅:“怎么又看呆了?”
晚风撩动她耳畔细碎秀发,温柔的画面撞入君言眼底,少年心底暗自嘀咕:紫莹姐也太好看了,我才十二岁,实在顶不住这般温柔光景。
他耳根微红,窘迫地别过头,尴尬挠了挠后脑勺。
紫莹望着他窘迫的模样,轻声细语呢喃:“想看,便好好看,以后我永远陪你。”
话音轻柔,消散在晚风里,君言并未听清,只当姐姐依旧在打趣自己。
两人并肩坐在山巅,静静仰望浩瀚星河。
紫莹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亮,是他孤苦岁月里唯一的温暖,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,让懵懂少年满心珍视,愈发笃定了守护的心意。
可璀璨星河映入眼帘,却也勾起少年心底深埋的酸涩,眼角悄然泛红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
父亲君狂,君临天下之君,狂傲世间之狂。
曾镇守人族北域雄关,异族大举来犯,全军将士悉数战死,城池濒临沦陷,唯有他一人,死守孤城三日三夜。
最终绝境爆发出逆天战力,以身自爆,硬生生拖死三位七阶异族大将,以一己残躯,为人族争取到了珍贵的喘息之机。
父亲战死沙场,为国捐躯,荣光万丈。
可母亲终究无法承受天人永隔的悲痛,随之而去。
二老落得万世敬仰,却唯独抛下了孤零零的年幼少年。
紫莹侧头望着身旁强忍泪水、身形单薄的少年,本该被父母百般呵护的年纪,却独自受尽人间冷暖、尝尽孤苦无依。
她心头骤然酸涩,鼻尖一酸,伸手将落寞的少年轻轻拥入怀中,温柔轻抚他的后背,轻声细语安抚:“小言,别怕,有姐姐在,姐姐一辈子护着你。”
积压许久的委屈、孤独、无助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被同龄人欺负、独自熬过无数漆黑长夜、对未来满心迷茫时都未曾落泪的少年,此刻在最温暖的陪伴下,终于放声大哭。
“哭吧,尽情哭。”
紫莹将他抱得更紧,小心翼翼护着这个满身倔强的少年,不愿让他再受半分风雨。
月色皎洁,晚风簌簌,吹动少女柔顺长发,也点燃了少年心底滚烫的火焰。
哭过之后,少年眼底再无迷茫、再无怯懦,只剩下对力量极致的渴望,以及誓死守护心中之人的坚定执念。
紫莹静静望着少年眼底熊熊燃烧的斗志,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与祝福。
看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少年,少女在心底默默立下诺言:此生相伴,岁岁不离,无论前路风雨几何,我永远护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