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ame: 莫可夏
Author: 毅颗紫色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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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可夏在第七次偷看刘彻批奏疏睡着并被他抱回偏殿之后，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个男人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。

她半夜醒来时裹着他的外袍，上面还带着案上沉水香的余温，可御书房的灯常常亮到三更。第二天她在花园里拦住一个捧奏疏的内侍，问他陛下平日何时歇息。内侍苦着脸答："姑娘有所不知，陛下每日批完奏疏还要看兵书，看完了还要练剑，练完剑还要……总之不到丑时是不会歇的。"

莫可夏皱着眉算了一下——丑时，凌晨一点到三点。那他才睡几个时辰？

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
当晚，她关上偏殿的门，从衣领里掏出那枚碧色吊坠，握在掌心闭上眼。吊坠微微发热，一缕极细极清的水流从她指缝间渗出，在空气中凝成一颗小小的、莹润的水珠。她知道，这是灵泉空间的水，姐姐说过有"养气润神"的功效。

她只取了这么一滴。

把它融进砂锅里炖的参汤时，她犹豫了一下——太多了怕露馅，太少了怕没效果。最后只滴了小半滴，汤色没有任何变化，但她闻了闻，那股清冽的泉水香气混在参汤里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。

她端着汤盅走到御书房门口时，值守的内侍正要通传，被她摆手制止了。她踮着脚往里探了探头，看见刘彻正靠在案后闭着眼，一只手按着眉心，面前的竹简堆得像小山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照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。莫可夏的心又揪了一下。

她轻轻走进去，把汤盅放在案角，发出的声响终于让他睁了眼。刘彻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姑娘，又看了一眼那盅冒着热气的汤，眉梢微微一动："你做的？"

"嗯。"莫可夏有点不自在，眼神四处乱飘，"我、我觉得你好像挺累的，就炖了点汤……你尝尝？"

刘彻端起汤盅，低头看那清亮的汤色。参片、枸杞、几粒红枣，看着寻常，可盅盖掀开时有一股极清润的香气扑面而来，说不出是什么，只让人闻了便觉得心头一松。他看了她一眼，什么都没问，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
温热的汤汁滑入喉中，一股清流顺着经络散开，连日来紧绷的肩颈忽然松了几分。他顿了一下，又喝了两口，才放下汤盅看向她："里面加了什么？"

莫可夏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："就……参片枸杞红枣啊，还能加什么。"她飞快转移话题，"你肩是不是很酸？我帮你按按吧。"

刘彻挑了挑眉。

"我在家经常给我姐按的！"她赶紧补充，耳尖已经开始泛红，"你信我，手法很好。"

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，露出半边肩膀。莫可夏绕到他身后，深吸一口气，把两只手按在他肩上——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。她一点点用力往下按，拇指沿着肩颈的筋络慢慢推开，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在她力道下慢慢松开。

刘彻闭着眼，忽然开口："你在家经常给你姐姐按？"

"嗯，我姐腰不好，老趴在桌前看书……"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，手顿了一下，"就是……养母家的姐姐。"

他没追问，只是"嗯"了一声。她又继续按，指腹一点点揉开那些紧绷的结，汤里的灵泉水效用慢慢泛上来，他肩颈的僵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解。

按了一刻钟，莫可夏的手腕有些酸了，正要收回手，刘彻忽然抬手覆住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背。他的手比她大一圈，掌心温热，带着常年握笔握剑的薄茧。

"累了？"

"……有一点。"
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从身后牵到面前来。莫可夏被迫绕到案前，被他拉着坐在他身侧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近得过分。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，把他眉骨下方的阴影映得柔和了许多。

"为什么要做这些？"他问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。

莫可夏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无处可躲，低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，声音越来越小："你总是不睡觉……会生病的。我又没别的事做，就……就炖个汤按个肩……也不是什么大事……"

她说着说着，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，别过脸去不看他。刘彻看着她侧脸的线条——被烛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——忽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她耳尖时，那里烫得惊人。

"莫可夏。"他低声叫她。

"干嘛。"

"朕很喜欢。"

她猛地转过头来，撞进他眼底那片深邃的光里，心跳漏了一拍："……喜欢什么？"

刘彻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端起那盅参汤，把最后一口喝了，然后看着她，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笑意和朝堂上的、群臣面前的都不一样——它柔和、温存，像未央宫秋夜里那盏专属她的灯。

"喜欢汤，"他慢悠悠说，"也喜欢送汤的人。"

莫可夏的脑子嗡了一声。她嘴唇动了动，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，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最后她"腾"地站起来，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案上的竹简，丢下一句"你、你早点睡"就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跑到门口时她绊了一下门槛，踉跄两步扶住门框才站稳。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，她没回头，但耳朵更红了，像两团烧着的小火苗。

那天夜里莫可夏蒙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他说的那句"也喜欢送汤的人"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叫了一声，又翻了个身，望着窗外那盏廊灯发呆。

她想，这样下去不行。她才来一个月，已经快要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
可第二天傍晚，她还是端着新炖的汤出现在御书房门口。理由是她想好了——"闲着也是闲着"。

刘彻正在批奏疏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案角腾出一块空地来放汤盅。

莫可夏把汤放下，垂着眼睛说："……今天的加了百合，安神的。"

"嗯。"

"你记得喝完。"

"嗯。"

她转身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飞快地说了一句："还有，明天我还会来。"

说完就跑了。

刘彻端着汤盅，望着门口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，低头又看了一眼盅里清亮的汤。他喝了一口，百合的清甜里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润意，和昨夜一样——那不是寻常的参汤该有的味道。

可他什么都没问。

御书房的烛火跳了跳，映着他嘴角那抹微弯的弧度。他搁下汤盅，提笔在竹简上添了一行字：

"可夏今日来送汤，送完便跑了，耳尖甚红。汤味甚好。"

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会儿，把竹简收进一个单独的匣子里。那匣子里已经攒了十几片竹简，每一片上面都记着相同的人、相同的事——从"今日可夏食糕三块"到"可夏午睡时说了梦话，听不清内容，大约是在叫姐姐"。

窗外的廊灯安静地亮着。秋夜的未央宫里，有个十五岁的姑娘裹着被子偷偷笑了一声，又飞快地捂住嘴。

而天幕之上——今夜安静了许多。只有一行极淡的金色小字在云端悠悠浮着：

「灵泉空间：首次微量启用·用途：养生汤·注：穿梭者使用量极少，未引起时空波动。」

灵公主在水晶球里看着那行字，轻轻笑了一声："只滴了半滴……这姑娘够小心的。"

王默趴在桌上困得眼皮打架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："明天还有汤吗……我也好想喝……"

颜爵放下毛笔，望着天幕那行字，又看了一眼云端深处若隐若现的"下次更新预告"的位置，慢慢道：

"灵泉水都开始用了……汉武帝这碗汤，是越喝越上瘾了。"

光幕缓缓隐去，最后一缕金色在暗夜里轻轻一闪，如同某人唇边一抹藏不住的笑意。

无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