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,黑塔提前给我们分配好了奖励?”
“有可能。也可能是指示方向的线索。”
白若遥眯了眯眼,蝴蝶刀在指间停住:“那你这朵玫瑰是用来插花瓶的?”
“白若遥你闭嘴。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欠揍,但沈念安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快速扫视周围的灌木丛——他在观察环境,同时留意其他玩家的动向。
“有人过来了。”白若遥忽然说,声音轻得像气声。
沈念安立刻警觉,侧身朝白若遥示意的方向看过去。东北方向,一道人影正沿着灌木丛的边缘快速移动,动作极其利落,每一步都踩在草叶最密实的部分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那人身材高大,穿着深灰色的战术服,面容在灰光下看不清,但轮廓冷硬,步伐稳健。
“陈默。”沈念安低声说,“应该是他。”
人影没有靠近他们,而是绕了一个弧度,往更东边的方向去了。显然那个人也在观察环境,暂时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。
“还有那边。”白若遥下巴朝西南方向抬了抬。
沈念安看过去。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走得近但并没有拉手——一个高大的男人,膀大腰圆,脖子上隐约能看到纹身;后面跟着一个矮一些的女孩,穿着卫衣,背着双肩包,看起来像是学生。
“赵铁柱和赵小满。”沈念安说,“兄妹?看起来像。”
“那壮汉走路姿势不对。”白若遥说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重心靠前,脚掌先着地。那不是正常走路的方式,是随时准备冲刺或者战斗的站姿。他看起来像是在逛街,实际上全身肌肉都绷着。”
沈念安看了白若遥一眼。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,但职业素养从来没丢过。
“我们别管别人了。”她说,“先解第一座圃。你来验证,我来分析。”
“怎么验证?”
沈念安从作战服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——地球上线前她习惯在口袋里放几枚硬币当零钱,上线后这个习惯一直没改。她把硬币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,对准那株标着“红玫瑰——热情”的花朵:“我用东西碰它一下。规则说了,摘下虚假之花才会触发惩罚。如果只是碰一下——”
“不一定触发。”白若遥明白了,“你想试探。”
“对。”
她手腕一弹,硬币精准地击中那株红玫瑰的花茎。花枝颤了颤,抖落了几片花瓣。然后那朵玫瑰周围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,整朵花的颜色从红色缓缓褪成灰色,继而枯萎、化为灰烬。灰烬中,一把银色的钥匙静静躺着。
但沈念安没有立刻去捡。她盯着那把钥匙,脑子飞速转着:“判断正确。红玫瑰的真实花语是‘爱情’,不是‘热情’。所以这一座圃的判据是‘最原始的花语’。”
白若遥弯腰捡起钥匙,掂了掂。钥匙入手冰凉,表面刻着玫瑰的浮雕纹路。“所以这把钥匙算谁的?碰是你碰的,捡是我捡的。”
“规则上写的是‘摘下真实之花者获得钥匙’。”沈念安回忆那本书的内容,“硬币算不算‘摘下’?严格来说不算。但如果后续钥匙持有权有问题——”
“我拿着吧。”白若遥把钥匙塞进自己口袋里,“万一有人来抢,我跑得比你快。”
“你哪里跑得比我快了?”
“腿长。”
“……”
沈念安懒得跟他计较。两人继续往第二座圃走,沈念安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花园里其他玩家的动向。她看到西北方向那个叫苏梨的蓝光玩家正蹲在第一座圃前研究什么,动作谨慎;而东南方向的紫色光柱——周衍——却没有去任何一座圃,而是站在一处灌木丛后面,像在观察所有人。
“周衍在盯人。”沈念安压低声音。
白若遥没回头:“我知道。他从我们开始走就在看我们。那个位置能同时看到四座圃的入口。”
“他不去拿钥匙?”
“他想等别人先拿,然后抢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沉。规则允许抢夺,这意味着她和白若遥的钥匙随时可能被人盯上。她们现在虽然有两个人,但对这个游戏的规则、对黑塔的力量一无所知,连对手是什么实力都摸不清。
“先不管他。”她说,“加快速度。”
第二座圃种的是粉玫瑰,数量更多,大约四十株,颜色从浅粉到深粉渐变,每一株的木牌上标注的花语各不相同:感恩、温柔、初恋、甜蜜、仰慕、关怀。
“粉玫瑰的花语最乱。”沈念安蹲下来快速扫了一遍,“不同文化、不同时代给粉玫瑰贴了几十种标签。这一座圃的判据可能不是‘最原始’了,因为粉玫瑰在古代根本没有固定的花语——它是杂交品种,十九世纪才被培育出来。”
白若遥蹲在她旁边,蝴蝶刀在指间停住:“所以如果所有花语都是后来才有的,那‘真实’和‘虚假’怎么分?”
沈念安沉思了几秒。粉玫瑰是杂交品种,没有古代花语传统。它的花语全部来自维多利亚时代的花语书,而那个时代的粉玫瑰花语里,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其他——
“等待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粉玫瑰在维多利亚花语书中最特别的含义是‘等待’和‘期盼’。这跟它的生长习性有关——粉玫瑰的花苞期比别的玫瑰长,从现蕾到盛放需要更久的时间。所以维多利亚时代的人用它来表达‘我在等你’的意思。”
她指着圃中央一株半开的粉玫瑰:“你看那株。别的粉玫瑰要么是全开的花苞,要么已经盛放,只有那一朵,花瓣紧紧收拢着,只露出一丝粉色的边缘。它还在等。”
白若遥站起身,绕到那株半开的粉玫瑰跟前,仔细观察了一会儿。他忽然伸出手,指尖在花瓣边缘轻轻碰了一下。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手背上的匕首纹路微微发烫,银光一闪。
“它亮了。”白若遥收回手,“我碰它的时候,纹路有反应。”
“那就是它了。”沈念安说,“但你碰了没摘,不算获得钥匙。我来摘?”
“等等。”白若遥忽然按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后带了半步,“那边有人过来了。”
沈念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沿着灌木丛边缘朝他们走来,步伐不快不慢,姿态从容。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短发齐耳,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学院派的温雅气质。走到大约五米外的地方,她停下来,微笑着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