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名字被念出的时候,花园的某个方向就亮起一束光。沈念安顺着光束望过去——东北方向有一道淡青色的光柱,应该是那个叫陈默的人。西南方向是两道挨在一起的光柱,金色和粉色,大概是赵铁柱和赵小满。东南方向一个紫色光柱,周衍。西北方向一个蓝色光柱,苏梨。正西方向,距离他们最近的那道光柱,白色偏灰,是林未央。
八个人。八束光。在这座巨大的花园里散落八方。
沈念安迅速在心里盘算。她和白若遥一起,在正北方向。这个位置离凉亭最近,但不一定是优势。她不知道其他六个人是什么身份、什么实力、什么目的。
“陈默,”白若遥忽然低声说,“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沈念安看他。白若遥皱着眉,难得露出思考的表情:“国安局内部名单上有个叫陈默的,特殊行动科,据说是个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狠角色。但我没见过真人。”
“那种人会跟我们进同一个副本?”
“现在不叫副本,”白若遥纠正她,“那声音叫它‘游戏’。沈念安,我们什么都不懂,这东西从哪来的,什么规则,怎么出去——我们手里一点信息都没有。”
沈念安明白他的意思。就在五分钟前,她还是国安局特殊事件处理处的一名行动人员,处理地球上线之前那些“异常事件”——异能觉醒者、不明生物、空间裂缝。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怪事了。但现在她意识到,那些都是前菜。黑塔才是正餐。
书本又翻了一页。
“规则宣读。请所有玩家仔细聆听,规则仅宣读一次。”
花园中所有的光束同时暗了一瞬,证明每个人都在认真听。
“玫瑰花园共七座玫瑰圃,每座圃中种植不同颜色的玫瑰。玩家需通过解读花语,寻找隐藏在其中的‘真实之花’。摘下真实之花,可获得一把钥匙。摘下虚假之花,触发一次惩罚。”
书本停顿了一下,沈念安抓紧时间在脑子里记。
“花园中分布着游荡的‘守园人’。被守园人发现者,扣除一枚钥匙并传送至随机位置。若玩家手中无钥匙,则直接淘汰。”
“游戏时限三小时。时间归零时,未持有至少一枚钥匙的玩家淘汰。持有钥匙的玩家进入最终阶段——宝箱开启。七把钥匙中,只有三把能够开启宝箱。花语解读最准确的三名玩家获得钥匙使用权,其余钥匙作废。”
“最终阶段:三名钥匙持有者进入凉亭,进行‘最后的问答’。答对者获得最终胜利及奖励。答错者淘汰。”
“请所有玩家注意——玫瑰圃中的钥匙可以被抢夺。玩家之间可以攻击、拦截、设伏。但不可致死。致死攻击触发惩罚,直接淘汰攻击者。”
“游戏开始。”
书本合上了,光芒熄灭。
沈念安站在原地,花了大约十秒钟消化刚才的全部信息。七座圃,七把钥匙。但最终只有三把有用。也就是说,八个人里有五个人会空手而归或者被淘汰。而她和白若遥——
“我们得拿钥匙。”白若遥说,语气里没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,“至少要拿三把里面的一把。”
“而且得防着别人来抢。”沈念安说,“规则允许抢夺,也就是说我们找到的钥匙随时可能被人夺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黑色丝线的阴影还没有从记忆里散去,但此时此刻,更紧迫的问题是活下去。
“走。”沈念安率先迈步,“先看第一座圃。边走边想。”
第一座玫瑰圃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。圃用低矮的白色栅栏围出了一块圆形区域,里面错落有致地种着大约三十株玫瑰。花色各异——红的、粉的、白的、黄的、橙的——每一株旁边都插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,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字。
沈念安蹲下来扫了一遍那些木牌。红玫瑰——热情。粉玫瑰——初恋。白玫瑰——纯洁天真。黄玫瑰——友谊。橙玫瑰——羞怯。紫玫瑰——永恒。蓝玫瑰——奇迹。
“全是花语。”白若遥也蹲在她旁边,胳膊肘撑在膝盖上,偏头看她,“所以哪朵是真的?”
沈念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盯着那些木牌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真实之花,虚假之花,花语解读——黑塔的游戏不可能只靠常识就能通关。如果直接按照最广为人知的花语来选,那每个人都能蒙对,游戏就没有难度了。真正的关键在于规则里的那句话:“花语解读最准确的三名玩家”。
“花语是人为赋予的。”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白若遥能听见,“玫瑰本身没有‘热情’或者‘纯洁’这种属性。花语是不同文化、不同时代的人给它们贴上的标签。如果‘真实’与‘虚假’的区分标准建立在花语上,那我们应该找的是——”
“最原始的那个。”白若遥接上了她的话。
沈念安看了他一眼。这人脑子转得确实快。
“对,”她说,“红玫瑰最原始的花语是‘爱情’,不是‘热情’。这是从古希腊时期就有的传统,红玫瑰与阿芙洛狄忒相关,代表爱与美。而‘热情’是后来衍生出来的含义。”
“所以红玫瑰圃里真实之花的花语是爱情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念安站起来,目光扫过整片玫瑰圃,“如果所有圃都是‘最原始的才是真实的’,那这个游戏就太简单了,不符合刚才那本书说的‘最准确的三名玩家’的筛选逻辑。我猜每一座圃的判断标准可能不一样。黑塔可能在每座圃里埋了不同的推理陷阱。”
白若遥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把从地球上线前就一直带着的银色蝴蝶刀。刀身在指间翻转,银光闪烁。
“手背上的纹路。”沈念安忽然说。
白若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背的黑色匕首纹路。
“你的是匕首,我的是玫瑰。游戏叫玫瑰花园,我们被拽进来的时候身上就多了这个纹路。不可能是随机的。”沈念安抬起右手展示给他看,“这东西应该跟我们在游戏里能获得的东西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