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医护人员强行将杨博文的遗体抬上了车。左奇函像个木偶一样被推开,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白色的车缓缓驶离,带走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。
过了一段时间,左奇函高中毕业了,他没有回家。
他像个游魂一样回到了学校,夜色深沉,教学楼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杨博文离开,对于左奇函是一种折磨。
左奇函穿着那件开学穿的衣服,一步一步,缓慢地走上了那栋老旧教学楼的天台。他的脚步很轻,却像踩在刀尖上一样,每走一步,都牵扯出心底深不见底的剧痛。
左奇函走到那面斑驳的砖墙前,缓缓蹲下身。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水泥地面。那里曾经有一滩刺目的红,如今早已被雨水冲刷了无数次,干净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可左奇函知道,他的命,早就跟着那滩血,一起死在了去年的夏天。
这一年里,左奇函没有哭过,也没有笑过。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,机械地吃饭,机械地呼吸。他活成了杨博文最希望的样子——按时上学,按时睡觉,看起来平静而正常。
只有左奇函自己知道,他每天都在熬。
熬过每一个没有杨博文的清晨,熬过每一个没有杨博文的深夜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杨博文最后那个释然的微笑,和那句“忘了我吧”。
他怎么舍得忘。
他连做梦都想再牵一次那只微凉的手,想再听一次那句带着鼻音的“左奇函,你别闹”。
左奇函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。那是杨博文坠落时,从衣服上崩落的。纽扣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光滑温润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、属于杨博文的洗衣液香气。
他把纽扣紧紧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里早已死寂一片的心跳。
“博文,”左奇函轻声开口,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在那边,等了我好久吧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护栏边。
左奇函笑了。
那是杨博文离开后,他第一次笑得那么真切,那么释然有感情
他一步一步走上天台,脚步虚浮,却异常坚定。
天台上风也很大,吹乱了他的头发,也吹干了他脸上早已冷却的心。
他走到杨博文坠落的那个位置,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杨博文的温度。
“博文,你等等我。”左奇函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飘向无尽的夜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杨博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“奇函,下辈子,我们早点相遇好不好?”
左奇函笑了,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好,我们下辈子早点相遇。”他回复道,尽管他知道,这条消息永远也发不出去了。
那个夏天,他弄丢了他最爱的人
他站起身,走到天台边缘。楼下的路灯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,闪烁着冰冷的光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杨博文的样子。那个穿着白T恤的转校生,那个在器材室里颤抖着吻他的少年,那个在厕所里虚弱地抱着他的爱人。
“杨博文,我来找你了。”
他张开双臂,像一只折翼的鸟,纵身一跃。同样没有痛苦,没有绝望,是自由
风声在耳边呼啸,世界在眼前旋转。在坠落的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杨博文在向他伸出手,脸上带着他最熟悉的、温柔的笑意。
“奇函,你来了。”
“嗯,我来了。”
这一次,他终于抓住了那只微凉的手。
这一次,他再也不会放开。
那一年,他们永远停在了十八岁。
原来,他们真的,再也没有等来属于他们的秋天。
两具年轻的躯体在教学楼下交汇,鲜血融为一体,再也分不出彼此。
蝉鸣依旧聒噪,只是那两个听蝉的人,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夏天。
这个夏天,风停了…你也走了,但,我来陪你了…
-End-
夏天很热,可我的心,比冬天还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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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你们觉得虐不虐,反正我觉得还挺虐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