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化工厂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，反而愈发狂暴。
秦纵拉开车门，将沈祈塞进副驾驶，自己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钻进驾驶座。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，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，迅速撕裂雨幕，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秦纵单手握着方向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枚刻着“海城警校”的铜纽扣，以及师父从高楼坠落时那具扭曲的尸体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沈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他靠在椅背上，修长的双腿交叠，手里正把玩着一只透明的证物袋。袋子里，装着的正是那枚带血的铜纽扣。
秦纵没有看他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雨刷器，声音沙哑：“十年前，我师父死的那天，身上也少了一枚纽扣。”
“所以，你觉得凶手是在向你下战书。”沈祈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，他微微倾身，将证物袋递到秦纵面前，“但秦队，你忽略了一个细节。”
秦纵瞥了一眼那枚纽扣，眉头紧锁：“什么细节？”
“这枚纽扣的磨损程度。”沈祈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证物袋，“它不是从衣服上硬扯下来的，而是被剪刀剪下来的。凶手非常从容，甚至在剪下纽扣后，还特意用砂纸打磨过边缘，去除了毛刺。”
秦纵猛地踩下刹车，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半米才停稳。他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地盯着沈祈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不是临时起意，也不是单纯的挑衅？”
“不，这是在‘致敬’。”沈祈迎着他的目光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幽深如潭，“他在模仿一个比他更老练、更完美的犯罪者。十年前的那个凶手，是个左撇子，对吧？”
秦纵的呼吸一滞。
当年师父的卷宗里确实记载过，凶手是用左手勒住师父的脖子，将他推下楼的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秦纵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“因为刚才在厂房里，死者被吊起的钢丝，打结的方式是典型的‘左手反扣’。”沈祈将证物袋收回口袋，身体重新靠回椅背，“而且，凶手在死者的胃里，还留了第二份‘邀请函’。”
“胃里？”秦纵立刻重新启动车子，语气急促，“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？！”
“因为解剖需要时间，而我需要确认我的猜想。”沈祈闭上眼睛，声音透着一丝疲惫，“回市局，让法医立刻对死者进行胃部取样。我打赌，里面有一张用防水纸包着的纸条。”
四十分钟后，市局法医鉴定中心。
解剖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秦纵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，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解剖室的门开了。
老法医摘下口罩，脸色有些难看地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。
“秦队，沈顾问神了。”老法医叹了口气，将物证袋递过去，“死者的胃里确实有一张防水纸，上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。”
秦纵一把抓过物证袋，凑到灯下。
防水纸上，是一行狂草，字迹力透纸背，带着一种癫狂的张力：
【提线木偶已就位，下一个，轮到执刀人了。】
“执刀人……”秦纵喃喃自语，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。当年，师父的配枪被凶手带走，那把枪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他不是在模仿，”沈祈不知何时走到了秦纵身边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他是在告诉你，他手里有枪，而且，他随时准备开枪。”
秦纵猛地转头看向沈祈，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，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知到。
“沈祈，你到底是谁？”秦纵盯着他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，“你对这个案子的了解，甚至超过了当年的专案组。”
沈祈没有退缩，他微微仰起头，迎上秦纵极具压迫感的视线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秦队。”沈祈的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诱惑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你想抓住这个疯子，你最好把我当成你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。哪怕……这把刀可能会割伤你。”
窗外，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照亮了沈祈毫无血色的脸。秦纵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雪的学者，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——
他有一种预感，自己招惹了一个比连环杀手更危险的存在。
【后续情节引导】
第二章通过“胃里的纸条”进一步坐实了凶手的嚣张与旧案的关联，同时沈祈展现出的超常洞察力让秦纵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接下来可以安排秦纵对沈祈的背景进行秘密调查，却发现沈祈的履历完美得毫无破绽；与此同时，凶手再次作案，且现场留下了针对秦纵的专属线索，迫使两人必须在极度的不信任中展开第一次联合侧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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