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秀旨意抵达温府那一日,沈寂没有像原著那样束手无策。
前半月护送温潇宁上街采买胭脂时,他偶然截下暗阁一封密信,得知阁主暗中投靠敌对皇子,打算借选秀,将温潇宁当成拿捏温家的棋子,待她入宫便设计构陷满门。沈寂藏好密信,心底早已打定主意,绝不能让温潇宁困入深宫,更不能让她一族落入圈套。
夜里海棠园,温潇宁垂着泛红的眼,指尖攥着裙摆,小声哽咽:“我不想去宫里,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些规矩……”
沈寂第一次放下所有顾忌,上前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肩,常年握刀的手掌带着薄茧,动作却极尽温柔。
“小姐,不必入宫。”
温潇宁猛地抬眼,眼里满是错愕。
“暗阁早已另有图谋,入宫便是死局。我手里握有阁主通敌证据,可换你自由。”沈寂低声道,“我不愿看着你被高墙锁住,你本该自在潇然,不该困在四方红墙里。”
他连夜带着密信面见温老爷,将暗阁阴谋全盘托出。温老爷看着自家纯粹天真的女儿,又瞧着沈寂眼底真切的护持,权衡再三,下定决心冒险。
第二日,温家以嫡女突染急疾、身染沉疴为由,上书恳请暂缓参选。同时温老爷暗中联络朝中忠臣,呈上暗阁通敌密证。龙颜大怒,当即下旨围剿暗阁,昔日困住沈寂半生的牢笼,一朝倾覆。
暗阁瓦解,沈寂再也不是身不由己的死士,身上桎梏尽数消散。
温潇宁无需入宫,海棠园依旧岁岁花开。
那日黄昏,落英铺满青石阶,少女捧着一罐亲手熬好的护手膏,缓步走到立在花下的沈寂身前,脸颊烧得通红,率先说出藏了许久的心事:“沈寂,我不想做什么宫中妃嫔,我只想日日和你看海棠。”
沈寂一怔,随即垂眸轻笑,这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模样。他伸手,小心翼翼取下她发间沾着的海棠花瓣,轻声回应:“我也是,此生只想护你一人。”
没有身份隔阂带来的自卑,没有杀孽缠身的自卑,暗阁覆灭,枷锁全无,二人不必再将心意藏于心底。
温老爷看穿二人情意,见沈寂品性可靠、多次舍命护女,不顾世俗护卫与世家小姐的身份差距,主动应允婚事。
成婚那日,庭院海棠开得灼灼。
沈寂换下常年不离身的玄色劲装,一身素色锦袍;温潇宁褪去闺阁素裙,凤冠霞帔,眉眼依旧是当年纯粹烂漫的模样,周身难得重现属于她名字里那份自在潇然。
婚后他们搬出繁华闹市,寻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院定居。
院中移栽满院海棠,每日清晨,温潇宁坐在花下喂雀、看书,沈寂在一旁擦拭旧刀,只是这刀再也不沾鲜血,只用来劈柴、护院。
她会拉着他去山间踏青,采野花别在他衣襟;冬日围炉煮茶,细细为他揉搓布满薄茧的手掌;闲时絮絮叨叨讲市井趣事,沈寂安静聆听,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。
从前他不懂人间情爱,是温潇宁教他何为温暖;从前她险些被困深宫,是沈寂为她挡下命运劫数。
岁岁暮春,海棠落满肩头,两人并肩立于花下,不必遥望高墙,不必相思相隔。
一把孤刃终得归处,一身潇然不负初心,相逢不再是短暂馈赠,相守才是余生宿命。
多年后,小院里添了一双儿女,孩童追着海棠花奔跑,温潇宁倚在沈寂身侧,望着眼前安稳烟火,轻声道:“幸好当年,你带我避开了深宫。”
沈寂揽住她的肩,目光温柔缱绻:“我说过,绝不会让你困在不见天日的牢笼,余生海棠,我都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