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的生意慢慢稳定下来,来找苏晚学画画的大多是附近街坊家的孩子。每到下午,屋子里满是孩童叽叽喳喳的笑声,冲淡了往日的冷清。陆沉推掉了市区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,只要结束工作,就驱车赶往老街。
这天傍晚,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,画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收拾画具。木门轻轻被推开,带着一身晚风气息的陆沉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了进来。餐盒里是苏晚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,都是街角家常菜馆的招牌菜。
“刚路过饭馆,想起你中午说没时间做饭。”陆沉把饭菜摆在木桌上,熟练地拿出碗筷。
苏晚擦干净手上的颜料,坐下来吃饭。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平淡的烟火气填满了空荡荡的屋子。以前在大城市独自漂泊,她总是随便对付一日三餐,从来没有人会惦记她有没有按时吃饭。
吃完饭,苏晚准备收拾餐盘,陆沉抢先一步拦住了她:“你休息,我来洗碗。”
狭小的厨房内水声哗哗作响,苏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头一片柔软。少年时期的陆沉十指不沾阳春水,一心埋头读书,如今却为了她心甘情愿做这些琐碎家务。七年的岁月磨平了他年少的棱角,把莽撞少年历练成稳重成熟的男人。
收拾完毕,两人并肩坐在窗边,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。苏晚拿出新的画布,打算描绘老街清晨的市集。陆沉安静地坐在她身边,没有过多言语,只是默默陪着她。
“我一直很好奇,这么多年,你就没有考虑过开始新的感情吗?”苏晚握着画笔,轻声问道。这是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。
陆沉侧过头,目光认真而执着:“心里装着一个人,再也容不下其他人。刚外出打工的时候,日子过得苦不堪言,每天睁眼就是债务,根本没有心力去谈感情。后来事业慢慢有了起色,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你。”
他说起在外漂泊的日子,住过廉价的地下室,干过重体力活,跑业务被人一次次拒之门外。无数个难熬的夜晚,支撑他坚持下去的,就是年少时和苏晚在路灯下许下的约定。他咬牙拼搏,只为有一天能风风光光地回来,弥补当年不辞而别的亏欠。
苏晚鼻尖发酸,放下画笔沉默许久。当初失联之后,她怨过、难过过,甚至一度不愿意相信爱情。她埋头拼命搞事业,把所有情绪都寄托在绘画上,看似独立坚强,内心始终留有一块空缺。
为了弥补七年的空白,陆沉带着苏晚走遍小城的每一处角落。他们重回母校,走进曾经的画室,抚摸着当年刻在桌角的字迹;他们漫步河畔,吹着晚风,聊着年少无知的趣事。
一次雨夜,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了两人。陆沉脱下外套,牢牢罩在苏晚头顶,紧紧牵着她的手快步奔跑。躲进屋檐下时,他半边肩膀都已经被雨水浸透。看着他湿漉漉的黑发,苏晚不由自主地抬手,替他拂去额前的碎发。
四目相对,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气息。陆沉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缓缓俯身,一个温柔绵长的吻落在她的额间。
雨打梧桐,夜色温柔。兜兜转转七年,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,年少未完成的爱恋,终于在烟火朝夕里重新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