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门外晚风微凉,吹散了晚宴一身的浮华与压抑。
远离了满场窥探的目光与虚伪寒暄,周遭终于安静下来。城市霓虹落在两人身上,光影斑驳,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陆砚辞松开护在她身侧的手臂,侧身看向身畔的人,眼底冷冽尽数褪去,只剩柔软的暖意。
“是不是憋坏了?”
温予轻轻颔首,抬手下意识扯了扯紧绷的礼裙领口,浅浅呼了口气。精致华丽的礼服是陆家太太的体面枷锁,拘束、别扭,从头到尾都不属于她。
陆砚辞看在眼里,眉头微蹙,毫不犹豫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,抬手轻轻披在她肩头。
带着他余温与干净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,宽大衣摆稳稳遮住她单薄的肩背,隔绝了夜间的凉风,也掩住了礼裙过于惹眼的弧度。
“先披着,别着凉。”他声音低柔。
温予拢紧肩头的西装,鼻尖萦绕着少年清冽干净的味道,心口微微发烫。
一路沉默走到停车区,夜里街道空旷,路灯拉长两道紧挨的身影,距离近得几乎相贴。
来时是陆宏远的专车,规规矩矩,满是疏离的交易感。回去,却是陆砚辞骑着机车带她离开。
黑色机车沉稳利落,停在路灯之下。
陆砚辞先跨坐上去,回头朝她伸手,掌心干净温热:“上来。”
温予犹豫一瞬,轻轻搭上他的手,借着力道坐上机车后座。
身下微微震动的车身,让她下意识绷紧身子,双手无处安放,拘谨地垂在身侧。
陆砚辞感知到她的局促,没有回头,只低声叮嘱:“坐稳了,可以抓我衣服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刻意放缓呼吸,脊背绷得笔直,连动作都变得格外僵硬克制。
温予看着他挺直的背影,心底的拘谨慢慢散去,指尖轻轻攥住他后腰的衣料。
薄薄的布料之下,是少年年轻紧实的腰线,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。
机车缓缓驶出街道,晚风迎面拂来,吹散所有烦闷。
夜里车流稀少,风声温柔掠过耳畔,世间喧嚣尽数退后,整座城市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温予悄悄放松下来,不知不觉,身体微微前倾,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柔软的触感轻轻抵上脊背的那一刻,陆砚辞的身体骤然一僵。
少年握着车把的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,心跳骤然失控,疯狂撞着胸腔。
一路平稳骑行,他不敢快一分,生怕颠簸惊扰身后的人,只想让这短暂、无人知晓的温存,再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回到陆家别墅,庭院寂静,紫藤花叶在夜色里轻轻晃动。
陆砚辞停稳机车,率先下车,伸手扶着她的手腕,小心翼翼将她扶下来,动作温柔至极。
客厅空无一人,陆宏远依旧留在晚宴应酬,并未归来。偌大别墅安安静静,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二人。
终于不用伪装分寸,不用刻意避嫌。
温予站在玄关,抬手想要脱下肩头的西装外套,刚微微抬手,腕间忽然被轻轻握住。
陆砚辞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他抬眸望她,眼底盛满夜色与藏不住的深情,嗓音低沉又沙哑:“别脱,披着吧,夜里冷。”
温予抬眼撞进他滚烫的眼眸,心头一颤,轻轻停下动作。
玄关暖光柔和,映得两人眉眼温柔。
陆砚辞看着她精致却略显疲惫的眉眼,想起晚宴上那些男人露骨的打量、旁人刻薄的窃语,喉结轻轻滚动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。
“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场合。”
他轻声开口,语气认真又执拗。
“太乱、太吵,也太委屈你。”
温予望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,鼻尖微酸,轻声道:“这是我身为陆太太的本分,躲不掉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本分。”陆砚辞微微俯身,拉近两人距离,温热气息轻轻落在她眉眼之间,“是我父亲亏欠你的,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你不该为他的冷漠、他的面子,一次次委屈自己。”
少年的话,直白又滚烫,戳中了她所有隐忍。
这大半年来,她咬牙还债、隐忍度日、扮演陌生人的妻子,所有的疲惫和委屈,从来没有人看见、没有人过问。
唯独他,事事替她不平,件件为她心疼。
温予垂眸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声音轻得像晚风:“砚辞,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好到让她忍不住沉溺,好到让她甘愿冲破所有束缚。
陆砚辞看着她柔软低垂的眉眼,心底的克制濒临崩塌,他微微低头,视线牢牢锁住她的唇瓣,呼吸渐重,却依旧不敢越界。
他怕吓到她,怕逼退好不容易松动的心防。
“我只对你好。”他字字认真,“这辈子,只对你一个人好。”
沉默在空气里蔓延,暧昧缱绻,无声缠绕。
良久,温予轻轻抬眼,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,主动往前微挪半步。
距离瞬间归零。
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鼓起的勇敢:“就这一次……偷偷靠近,好不好?”
晚风穿窗而过,吹动窗帘,拂落满院紫藤暗香。
陆砚辞眼底骤然亮起,所有隐忍尽数破功,他微微低头,小心翼翼靠近,轻轻落在她额间一个极轻极柔的吻。
像落雪,像晚风,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心动。
转瞬即逝,却滚烫入骨。
他抵着她的额头,低声呢喃,满是珍重与期盼:
“温予,再等等我。”
“等婚约结束,我光明正大吻你,再也不用偷偷摸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