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如期而至。
夜幕垂落,鎏金酒店灯火璀璨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温予换上了陆宏远送来的那一身杏色高定礼裙,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,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,气质温柔又端庄。长发松松挽起,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,清冷又温婉,站在一身西装革履的陆宏远身侧,俨然是得体优雅的陆家太太。
可只有温予自己知道,这身光鲜亮丽的装扮,像一层紧绷的枷锁,勒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陆宏远全程姿态疏离,牵着她的手客套又敷衍,逢人便笑着介绍自己的新婚妻子,言语间皆是商业寒暄,从未顾及过她的感受。
整场晚宴鱼龙混杂,商圈名流齐聚,打量探究的目光源源不断落在温予身上。
年轻、漂亮、无名无家世,却一跃成为豪门陆太太。
暗处细碎的议论,若有似无飘进温予耳中。
“这位陆太太也太年轻了吧,看着也就二十出头。”
“听说为了钱嫁进来的,专门攀高枝,难怪能忍着陆总常年不着家。”
“还有个只差几岁的继子,这关系想想都尴尬……”
刺耳的闲话缠绕耳畔,温予指尖轻轻攥紧裙摆,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浅笑,不露半分窘迫。
她早已习惯旁人的偏见与诋毁,只想安安稳稳熬完这场晚宴,熬到期满解约,彻底逃离这段交易婚姻。
陆宏远忙着和合作商应酬谈事,转头便将她独自丢在宴会厅角落,任由她独自面对周遭打量的目光。
就在温予端着白水,安静避开人群时,一道轻佻油腻的声音忽然在身前响起。
“这位就是陆总新娶的夫人?果真名不虚传,生得这般漂亮动人。”
中年富商端着酒杯上前,眼神毫不避讳地在温予身上打量,带着露骨的轻浮,刻意凑近半步,语气暧昧:“陆总太忙,一直冷落夫人,不如我陪夫人喝一杯?”
温热的酒气扑面而来,令人不适。
温予下意识往后退开,微微垂眸,语气疏离有礼:“抱歉,我不会喝酒。”
“不会喝可以慢慢学嘛。”男人不依不饶,伸手就想碰她的手腕,“陆太太一个人多孤单,我陪陪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,一道冷冽至极的少年声线骤然横插进来。
“把手拿开。”
声音清沉刺骨,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瞬间压过周遭的喧闹。
众人闻声转头,只见入口处走来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。
陆砚辞身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,褪去了平日的青涩,眉眼冷冽锋利,黑发整齐利落,气场清冷又强大。他不知何时来了晚宴,径直穿过人群,快步走到温予身前,抬手稳稳将她护在身后。
少年身形挺拔,牢牢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,周身覆满寒霜。
方才还嚣张轻浮的中年男人,对上陆砚辞冰冷的眼眸,瞬间僵在原地,脸色一阵尴尬。
陆砚辞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,哪怕年纪尚轻,商圈里没人敢真的得罪他。
“砚辞?”男人勉强扯出笑容,打圆场道,“我就是和陆太太说笑两句而已。”
“我的人,轮不到别人说笑。”
陆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,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字字强硬,寸步不让。
“嘴巴放干净点,再对她出言不逊、动手动脚,我不介意让你今晚彻底离场。”
短短一句话,气场十足,震慑全场。
男人脸色青白交加,再也不敢多说一句,讪讪放下酒杯,灰溜溜地转身离开。
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收回目光,不敢再随意打量、议论温予半分。
喧闹散去,角落瞬间安静下来。
紧绷的压迫感褪去,温予悄悄松了口气,抬头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,心口软软发烫。
他永远这样,不管何时何地,只要有人欺负她,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,为她扫平所有难堪与委屈。
陆砚辞转过身,方才对外的凛冽戾气尽数褪去,眼底只剩满满的担忧。他低头看向她,目光细细扫过她的脸颊,轻声询问:“没吓到吧?”
“没有。”温予轻轻摇头,眉眼柔和,“谢谢你又帮我解围。”
“我说过,我会陪着你。”
陆砚辞放低声音,刻意贴近她耳畔,气息温热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今晚我一直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他自然不会放心让她独自待在鱼龙混杂的晚宴现场。得知陆宏远强行逼她出席,他便换了西装悄悄赶来,全程隐在暗处,默默看着她,护着她。
生怕她受委屈,生怕她被人刁难。
温予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清俊眉眼,心底积攒的柔软彻底泛滥。
人前,她是他名义上的继母,是需要避嫌的长辈。
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,无数个难堪时刻,始终站在她身前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,从来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而是这个禁忌又赤诚爱着她的少年。
陆砚辞抬手,极其轻柔地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,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垂,动作温柔又克制。
“累不累?”他轻声问,“要是待不下去,我们提前走,不用陪他们应酬。”
温予望着他眼底纯粹的偏爱,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不需要勉强合群,不需要硬撑体面。
有他在,她可以不用事事隐忍,不用故作坚强。
陆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,不动声色牵住她的袖口,将她护在身侧,步伐从容地带着她穿过人群,径直离开这满是虚伪喧嚣的宴会厅。
身后灯火璀璨,人声鼎沸,都与他们再无关系。
晚风拂面,夜色温柔。
走出酒店的那一刻,所有枷锁与难堪尽数褪去。
温予看着少年认真护着她的模样,心底无比清晰——
她跨越名分、跨越流言的心动,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。
是他,明目张胆,偏爱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