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画室温衫，藏不住心动

画室的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铺满地，温予支起巨大的油画框，笔尖蘸着淡紫颜料，一点点描摹廊下漫天紫藤。

昨日陆砚辞说想和她一同入画，她思索一夜，终究没狠下心拒绝。今早特意提前收拾好画室，备了干净的深色西装外套，等着少年过来。

九点整，门外传来轻叩声。

温予回头，看见陆砚辞立在门框边，利落黑发打理得整齐，身上换了件暗纹黑衬衫，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食盒。

“早。”少年走进来，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画布上未完成的紫藤花，眼底漾开浅浅笑意，“你已经开始画了？”

温予放下画笔，擦了擦手上颜料：“刚铺完底色，等你过来当模特。”

陆砚辞把食盒放在桌边木柜上，掀开盖子，温热香甜的奶香味漫开，是精致的奶油松饼和热牛奶。

“早起做的，怕你画画忘了吃早饭。”他将餐盘推到她手边，指尖微微泛红，像是不太习惯做这类琐事。

温予心头一软。她从前总独自对付三餐，陆宏远从不会记得她是否按时吃饭，只有这个名义上的继子，事事都替她惦记周全。

她拿起一块松饼小口咬着，奶香裹着微甜，恰好戳中她的口味。陆砚辞安静站在一旁，目光牢牢黏在她脸上，眼底的喜欢直白得无处躲藏。

“吃完我们就开始吧。”温予擦干净嘴角，转身整理画前布景，“就按上次紫藤长廊的姿态，你站在花束旁就好。”

画室角落摆了几大束新鲜紫藤，淡紫色花簇垂落，刚好复刻后院长廊的景致。陆砚辞依言站到花簇一侧，脊背挺直，却总忍不住侧头看向温予，完全没法安分配合。

“别总看我，看着画布方向。”温予握着画笔，无奈轻笑出声。

少年乖乖收回视线，可没过半分钟，余光又悄悄往她身上飘，耳尖一直泛着薄红。温予落笔的动作慢了几分，画布上少年的眉眼，不知不觉间添了几分温顺柔和。

画到中途，窗外忽然刮起大风，气温骤降，画室玻璃窗被吹得哐哐作响。温予只穿了件薄针织衫，冷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
陆砚辞几乎是瞬间察觉，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黑衬衫，快步走到她身后，轻轻披在她肩头。

衬衫上带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少年气息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，将突如其来的冷风尽数隔绝在外。

“你不冷吗？”温予攥紧肩头宽大的衣料，回头看向只留白色打底衫的少年。

“我不怕冷。”陆砚辞垂眸看着她裹着自己衬衫的模样，喉结轻轻滚动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件衣服，你披着很好看。”

两人距离靠得极近，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，画室里只剩画笔摩擦画布的细微声响，暧昧在安静里悄悄蔓延。

温予慌忙侧过身拉开一点距离，假装调整颜料盘，掩饰心底的慌乱。陆砚辞没有步步紧逼，只是安静退回模特位置，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。

正午时分，一幅半身速写终于完成。

画布上少年立于紫藤花下，目光遥遥望向身前执笔的姑娘，满眼藏不住的倾心，淡紫花海衬得画面温柔缱绻。

陆砚辞走到画前，静静看了许久，指尖轻轻悬在画布上方，不敢触碰颜料。

“原来在你笔下，我是这个样子。”他低声呢喃，语气满是珍视。

“你本身就很好看。”温予下意识脱口而出，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过于直白，耳根瞬间发烫。

陆砚辞猛地转头看她，眼底骤然亮起光亮，像是收到了世间最好的夸奖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，清冷的眉眼彻底化开温柔。

“那以后，能不能只画我一个人？”他鼓起勇气轻声询问，带着少年独有的忐忑与期待。

温予望着他澄澈炽热的眼眸，一时失语。

她清楚这份期待背后藏着怎样滚烫的心意，跨着尴尬的名分，隔着五岁年龄差，一旦应允，便是彻底踏过界限。

她沉默良久，委婉转移话题：“先把这幅紫藤肖像完善好，别的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
陆砚辞眼底的光亮淡了少许，却没有半点委屈和怨怼，只是轻轻点头，顺从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：“好，我等你愿意的那天，多久都等。”

他从木柜拿起空了的保温盒，收拾好餐盘，临走前又折返回来，往温予口袋塞了一小包暖宝宝。

“下午会更冷，记得贴上，别冻着手画画。”

说完，少年才轻手轻脚关上画室门离开，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窗边握着画笔的身影。

温予站在原地，指尖摸向口袋里温热的暖宝宝，肩头还残留着他衬衫的温度，看向画布上紫藤花下的少年，心底那道刻意守住的分寸线，正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，一点点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