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落定的余响散尽,屋内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。
一室温暖的空气包裹过来,和巷底的阴冷、街头的晚风截然不同。干净的气息清清淡淡,是独属于杨博文的安稳味道,却让你浑身更不自在,浑身的刺绷得更紧。
你垂着眼,视线落在脚边那双崭新柔软的拖鞋上,指尖微微蜷缩,半点不肯动。
不换鞋,不迈步,不妥协。
摆明了一副——我随时要走、绝不迁就你的姿态。
杨博文看在眼里,没有强迫,也没有催促。
他只是轻轻弯眸,把手里的干净外套又往前递了递,袖口平整,带着温热的余温,是他刚刚随手搭在室内暖风吹过的地方:
“穿,你身上太凉了。”
你眼皮都没抬,语气冷淡僵硬:“不用。”
短短两个字,带着十足的疏离。
屋内气氛瞬间冷了半截。
你侧身避开他的视线,背脊绷得笔直,肩膀刻意收紧,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。刚刚一路拉扯、一路僵持,你体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,却依旧死撑着最后一点倔强,不肯在他面前软下半分。
杨博文没有收回手,就那样静静举着外套。
他温柔惯了,也纵容惯了你的冷战。
不恼、不无奈、不委屈,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你的冷脸,语气轻得像羽毛拂过:
“别赌气。”
“你身上烟味重,吹吹暖风就散了,待会舒服点。”
你终于抬眼,眼底带着浅浅的戾气和不耐烦,直直看向他:
“杨博文,你到底要怎么样?”
“我都说分手了,我不想跟你耗着。你放我走,对你最好。”
你一字一句,说得决绝,试图再次用最锋利的态度逼他松手。
可他依旧习惯性避开你的分手话题,答非所问,温柔得让人无可奈何。
“我不要最好。”
他垂眸看着你,眼神干净又执拗:
“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言语,也不再劝你穿衣服。
只是默默上前半步,动作极轻、极缓,伸手,温柔拢住你的手腕。
你的手腕还留着刚刚拉扯过后淡淡的红痕,微凉的皮肤绷得很紧。
他指尖碰上来的一瞬间,你本能地猛地缩手,胳膊快速往回收,指尖蜷缩,抗拒得明显至极。
“别碰我。”
你声音压低,带着紧绷的颤抖。
他指尖顿在半空,没有强行触碰,也没有后退远离。
就那样悬在离你一寸的位置,温柔克制,分寸拿捏得极好,却偏偏不肯退开。
僵持几秒,他低声道:
“我不碰你。”
“你先过来坐,站久了累。”
你不肯动,脚跟死死踩着玄关地砖。
他便不再劝,安静陪着你站着。
暖风吹在他身上,发丝柔软,眉眼温顺,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不耐烦。
整整七天没见,他熬了无数个心慌的日夜,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,哪怕你冷脸相对、句句扎心、执意分手,他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僵着、憋着、难受着。
良久,你实在站不住,腿微微发酸,身体不自觉晃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的松懈。
杨博文眼疾手快,上前一步,掌心轻轻托住你的小臂,稳稳扶住你晃荡的身子。
力道极轻,只是支撑,不是禁锢。
可你瞬间炸毛,猛地甩开他的手,力道很大,手臂狠狠一扬。
“我说了别碰我!”
甩开的动作太急,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,带起一瞬细微的触碰,又瞬间割裂。
他的手空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一僵。
眼底极快掠过一丝落寞,转瞬即逝,依旧温柔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碰。”
他退后半步,彻底给足你安全距离,不再近身,不再触碰,只剩目光牢牢落在你身上,寸步不离。
你看着他退让的模样,心口莫名堵得发慌。
你最怕的就是这样。
你凶他、推他、冷他、伤他,他永远不反击、不冷淡、不放弃。
他的温柔像一张软网,不勒你、不捆你,却让你怎么逃都逃不出去。
你别开脸,抬脚别扭地走进客厅,刻意离他最远,背对着他,坐在沙发最边缘。
全程僵硬,不肯靠椅背,不肯放松,随时准备起身就走。
杨博文跟在你身后,脚步很轻,像怕惊扰了你。
他没有坐你旁边,只是默默倒了一杯温水,温度刚好不烫嘴,轻轻放在你手边的茶几上。
“喝点。”
你目不斜视,视而不见。
他也不逼,只是低声补了一句,温柔又固执:
“放这了,凉了我再给你换。”
说完,他安静退到客厅另一侧,靠在墙边,就那样静静站着陪你。
不吵、不问、不黏、不逼。
你冷战,他就陪你冷战。
你别扭,他就陪你别扭。
屋内暖光温柔,一室寂静。
你满身棱角,对着他刻意冰封所有温柔。
他满心偏爱,对着你全盘收下所有尖锐。
哪怕你执意推开、执意割裂、执意不要他。
他依旧——
守着你,陪着你,等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