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衰败的蔷薇家族

古堡大厅有些空旷，长条桌上堆着几本陈旧的羊皮卷。

莱昂坐在那张旧沙发上。他眉头紧紧拧着，挤出几道深刻的纹路，手里捏着几张泛黄的单子。单子边缘卷曲着，纸面上的数字似乎要刺穿他的眼球。

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
莱昂猛地抬起头，视线对上了站在楼梯口的遥。他肩膀瞬间绷紧，手里的单子被攥出了褶皱。

他飞快地把那叠单子塞进手边长条桌上最厚的那本书里。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。他站起身，顺手扯了扯起皱的外套下摆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试图用身高优势压住大厅里的空气。

“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？厨房留了早饭，自己去吃。”

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那本厚书的一角。他刚才坐过的沙发垫子深深陷下去一块，旁边的茶杯里干巴巴的，一点水迹都没有。

遥走过去，目光在那个空茶杯上停了一下。

“我不饿。”

她拿起茶杯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水壶。

水声响起的时候，莱昂的视线一直黏在她的背影上。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搓动。

“不饿也得吃。小孩子不吃早饭长不高。”

遥把倒满水的茶杯递给他。莱昂接杯子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，有些凉。

“大哥，你起得比我还早。”

莱昂避开她的目光，低头喝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家里事情多。”

他放下杯子，又扯了一下外套。

“你吃完饭去院子里玩一会，别在这儿待着，灰大。”

他把那本厚书往桌子里面推了推。动作很轻。

遥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那本被推到桌子边缘的书。书皮有些破损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，刚才塞进去的单子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边角。

莱昂的视线顺着遥的目光游移，最终停在了长条桌边缘那本书上。

那里露出了一截微不可察的白色纸边。

搭在桌面的手背猛地绷紧。他没有任何迟疑，直接往前跨了半步。

起皱的外套下摆扫过桌角，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他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横在遥和长条桌之间，像一堵墙。

那本厚书被他完全挡在了身后。

他低下头，目光从上方投射下来。两道眉毛快要拧在一起，在眉心挤出深刻的褶皱。

“发什么呆？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？去吃饭。”

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半步而变得凝滞起来。阳光打在他背上，在遥的脚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。

遥抬起头，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单子上的数字很大吧？”

莱昂的心跳猛然加快，

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。”

他伸出一只手，按在遥的肩膀上。

“听话，遥。大人的事情大人会处理。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，然后去院子里晒太阳。”

遥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可是，家里是不是已经没钱了？”

莱昂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顿住了。他闭了闭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我说了，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遥，面向长条桌。

“去吃饭。”

他没有再回头。

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大厅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莱昂微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
她转身走向通往厨房的走廊。

阳光依然照在地板上，长条桌上的书安静地躺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