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宅回声》第二章

廖俊涛“谁？！”

廖俊涛猛地将半截钥匙攥紧，金属棱角深深嵌进掌心，刺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打火机的火苗在鞠翼铭手里剧烈颤抖，橘红色的光团像颗濒死的心脏，勉强照亮台阶下那片模糊的阴影。阴影里的人往前挪了半步。是个女生。湿漉漉的齐肩发贴在脸颊上，白色连衣裙下摆还在滴着水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她手里捏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串钥匙，其中一把黄铜小钥匙在昏暗里闪着冷光——和廖俊涛钥匙串上那把刻着“5”字的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
“我叫林小满。”女生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冷，“房东说……我租的是阁楼。”她举起塑料袋晃了晃，钥匙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老宅里炸开，惊得刘炀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，蒙在上面的灰尘“噗”地扬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。

沈钲博“阁楼？”

沈钲博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落在林小满湿透的裙摆上

沈钲博“这雨才下了半小时，你从哪来的？”

林小满的眼神闪了一下，低头盯着自己滴水的鞋尖：“就在巷口……刚才躲雨的时候，手机收到房东短信，说钥匙放在门口石板下，让我自己进来。”

哈拉木吉突然尖叫一声，举着手机对准林小满。屏幕光照亮她苍白的脸时，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手机相册里那段诡异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，画面角落里穿旗袍的女人身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个模糊的白色身影，发型、轮廓，都和眼前的林小满重合得可怕。

哈拉木吉“你看！你看视频！”哈拉木吉的声音劈了叉，你就是那个……”“那个什么？”

”林小满突然抬头，眼睛在屏幕光下亮得惊人，“那个第五位客人？”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鞠翼铭手里的打火机“啪”地灭了，黑暗瞬间吞噬一切。挂钟停摆的位置传来齿轮错位的“咔咔”声，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拨动指针。紧接着，二楼那阵拖东西的摩擦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近了，仿佛就在楼梯转角，伴随着布料蹭过地板的“沙沙”声。

廖俊涛“开灯！快找开关！”

廖俊涛的声音在黑暗里撞出回音。刘炀摸索着摸到墙边，手指在布满蛛网的墙面上乱按。当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凸起时，整栋楼的灯突然“嗡”地亮了——不是刚才那种昏黄的白炽灯，而是泛着绿光的应急灯，光线透过灯罩照在人脸上，每个人的脸色都绿得像浸了水的纸人。灯光亮起的瞬间，楼梯口空空如也。但二楼走廊的地板上，多了道深色的拖痕，从最里面的房间一直延伸到楼梯口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时留下的血印。

沈钲博“那间房……”

沈钲博的目光锁定在拖痕尽头的房门

沈钲博“刚才我检查过，是锁死的。”

”林小满突然举起手里的塑料袋：“我的钥匙里，有一把能开那扇门。”五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串上。除了那把刻着“5”字的黄铜钥匙，还有把银色钥匙的形状，确实和二楼那扇锁死的房门钥匙孔对上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廖俊涛廖俊涛的声音发紧，“你根本没上楼。”

“猜的”林小满的嘴角勾起个奇怪的弧度，“毕竟……这房子好像很想让我们进去看看。”她的话音刚落，二楼那扇锁死的房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开了道缝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檀香飘下来，比刚才客厅里的气味重了十倍。鞠翼铭突然抓住刘炀的胳膊，他的手在抖。

鞠翼铭“你看沙发……”

所有人猛地回头——刚才蒙着灰尘的暗红色沙发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五个杯垫，每个杯垫上都印着个模糊的人影，轮廓正好和他们五个人对上。而沙发正中间的位置，多了个没开封的檀香盒，盒盖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：【等齐了】

刘炀“我不租了！”刘炀突然抓起自己的背包，“这破地方邪门得很，我现在就走！”

他刚冲到门口，手还没碰到铁门的把手，整扇门突然“砰”地一声自己关上了，锁芯转动的“咔哒”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刘炀疯了似的着门把手摇晃，铁门上的红漆被他抠下来好几块，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，像是某种野兽的牙齿。

刘炀“打不开！”刘炀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它锁死了！”

沈钲博沈钲博突然走到林小满面前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你到底是谁？房东根本没说过有阁楼，合同上写的是整栋楼只租给五个人，二三楼各两间房，根本没有阁楼。”

林小满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去，她抬起手，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，露出手腕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，形状像个扭曲的“5”字：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五个？”她指向廖俊涛的钥匙串：“你的钥匙断了一把，正好对应二楼那间锁死的房。”她又看向鞠翼铭：“你的行李箱烫得吓人，因为里面装着不该属于你的东西。”她的目光扫过哈拉木吉的手机：“你的录像能照出过去，因为你爷爷当年就是这栋楼的住户。”最后，她盯着沈钲博的手腕：“你昨天是不是丢了块玉佩？青玉的，上面刻着缠枝莲。”沈钲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块玉佩是他从小戴到大的，昨天洗澡时突然发现不见了，他以为是掉进了下水道，根本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
沈钲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因为玉佩在我这儿。”林小满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块湿漉漉的玉佩，青玉的表面刻着缠枝莲，其中一朵花蕊的位置，赫然有个小小的人脸，和沙发后面墙纸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“这栋楼在找齐五个人。”林小满把玉佩扔给沈钲博，“1998年7月15日，这里死过五个人，也是两男三女，和我们现在的人数正好对上。”哈拉木吉的手机突然自动亮起，屏幕上弹出一张泛黄的报纸照片，标题是《福安里老宅火灾，五人遇难》，下面附的照片里，五个模糊的遗体被白布盖着，抬上救护车的瞬间，有张白布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底下穿旗袍的衣角。“那场火是人为的。”林小满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，像是贴着地面说话，“放火的人，就是第五个。”她的话音刚落，二楼那扇开着缝的房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完全打开了。绿光从门缝里涌出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像个站在门口的人。而沙发上的五个杯垫，突然开始冒烟，杯垫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——其中四个在挣扎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，而最后一个人影，手里举着个打火机。“那间房里有答案。”林小满抓起那把银色钥匙，转身走向楼梯，“要么现在进去，要么等今晚三点十五分，我们就会变成杯垫上的样子。”

廖俊涛廖俊涛看着手里断成半截的钥匙，又看了看紧闭的铁门，突然深吸一口气：“我跟你上去。”

鞠翼铭鞠翼铭咬了咬牙，捡起地上的打火机：“我也去，总不能在这儿等死。”

哈拉木吉哈拉木吉的手抖得厉害，但还是握紧了手机：“我……我得知道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沈钲博沈钲博把玉佩攥在手心，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：“刘炀，一起走。”

刘炀刘炀还在门口较劲，听到这话猛地回头，脸上满是恐惧：“你们疯了？那里面指不定有什么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，突然盯着林小满的身后，眼睛瞪得滚圆：“你……你后面……”

所有人猛地回头。沙发后面的墙纸上，那个花蕊里的小脸不知何时变大了，正对着他们微笑。而墙纸的颜色，正一点点变成暗红色，像在渗血。林小满已经踏上了楼梯，绿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贴在墙上，和那个笑脸慢慢重合。“来吗？”她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，带着种奇异的诱惑，“第五个，认罪了。”